大人又怎能轻易相信他一面之词?若是平白污了‘酩酊楼’的名号,耽误了我的生意,这损失要谁来负责?”
说知难上前一步,来到千姒雨面前,低头与女子对视,眼中淡漠:“太微府追查罪犯,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道线索,若我等查过后楼内确实没有藏匿,自然会还给小姐一个清白——至于损失,按照太微府规定,本该由当地世家承担。”
千姒雨看他片刻,轻笑一声让开位置来:“……好罢,既然大人直言自己是公事公办,我若再行阻拦,倒显得不合规矩了。”
说知难向对方道谢一声,随即朝身后几人示意,那些黑衣执事顿时如乌鸦般散开,向酩酊楼各处飞掠而去。
楼中众人纷纷屏息以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千姒雨见状,索性与等在原地的说知难攀谈起来:“说起抓捕太微令罪犯,不知大人们此次要抓捕的是哪一位幸运儿呢——我听说,前段时间平都太微府因天门开启被毁坏,诏狱也因此破开,其中趁机越狱的罪犯更是不计其数呢。”
她说着眸光流转,眼中升起几分担忧:“您说这么多穷凶极恶之徒外逃,叫我们这些只是想要安稳过日子的人可如何安心呐!”
“千小姐还请放心,”说知难却安抚她道,“左执法大人已经带着左垣众在全修真界展开缉捕,目前伏法者众多,相信不日便能令修真界重返太平。”
“左垣大人此番真是重担在身呐,”千姒雨掩唇惊叹道,“我记得诏狱之中关着的重犯里,有好几个曾经也是修真界有名的高手,虽不如雾赦己那般修为已臻至化境,却也足够以一挡百,左垣大人奉命追捕他们,想必不是一件易事罢。”
说知难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正要回应问话,这时前去搜查的部下们回到他面前,纷纷回报并无罪犯踪迹。
千姒雨歪过头来看着他笑道:“看来大人是白走了一趟,我这楼里还得做生意,便不留大人久叙了。”
她赶客之意明显,说知难轻哼一声,却也只能向她告辞,带着几人转身离开了酩酊楼。
天不知何时黑了下来。
花家宅子里一片冷寂,早在蔺炽缘横死之时,下人们便尖叫着逃窜奔离了宅院,仿佛这府邸里藏着什么修罗恶鬼,多待片刻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距离花蔺两人离开不知过了多久,跪在地上的花胄梓突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由重新清晰的视线里映出最后定格在蔺炽缘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花胄梓浑身猛地一颤,忽然尖叫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后倒退去。
他的后背蓦地撞上了堆砌在一旁的金砖玉器、宝剑珍藏,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成堆的金石轰然倒坍,名贵的珠宝滚落,瞬间盖住了地上衣着华贵的人影。
花胄梓像是被这景象惊吓到了,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就这样蓬头垢面地用双手撑着地面不断退后,如同躲避什么一般迅速远离了那片倒塌的金山。
“别过来……”他嘴唇惨白,颤抖着喃喃道,“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你、你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要……”
后背再次碰到了什么阻碍,花胄梓停下动作,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紧接着透过蓬乱的头发看见了一双笑吟吟的狐眼:“哦?花二公子到底想要什么呢?”
“……”花胄梓下巴一抖,彻底愣在了原地。
竹栖砚却低头凑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导:“说呀……花二公子一掷千金、倾家荡产、摒弃人伦……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花胄梓盯着他,低低道:“我……”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竹栖砚抬起扇子掩住面庞,再拿开手时,扇面之下已然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副面孔!
——也是花胄梓再熟悉不过的、为之疯魔疯狂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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