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怎么还在花留非面前自称‘老东西’?”
司翀玄怀疑对方在骂自己,但他没有证据,只好陪笑道:“朝家主谬赞了,若不是您教我这番说辞,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那花留非呢。”
花留非恐怕想破脑袋都没料到,切断他花家矿源供应的正是司家几个同盟,或者说,是司家背后朝别赋的授意。
早在自己长子司道节莫名其妙死在阆阙秘境后,御家借机打压他司家时,司翀玄便隐隐意识到了,这代御家家主御钦霄可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欺负,这一点在远在东洲的景家被灭之后愈发得到印证,御钦霄连一同长大感情甚笃的景弗贤兄弟都狠心下得了手,他们这些一般的家臣又有什么能侥幸脱逃的?
好在司家几百年之前便搭上了朝家这根弦,从前只是暗中的生意优惠与往来,这一次司翀玄下定决心要带着与自己同盟的重家和关家投靠朝家,赤县城一战时偷袭帮派后方就是他的一张投名状。
只是朝别赋不是一般人,这一点不痛不痒的好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司翀玄知道自家这点积累并不是对方所图谋,听闻朝家三公子趁朝别赋不在时挑起内乱,朝别赋却还能有闲心在南洲晃悠,图的是什么?
——当然是更大的、能与这些大世家相当的筹码。
清茶在这时端了上来,司翀玄亲手为朝别赋奉上,朝别赋捏着小盅抿了抿,发出一道认可的哼声,又道:“虽然这番说辞是我编造,但不排除千家那边真有此意——花留非亲自找上你,说明他的矿源已经所剩无几,恐怕今日花家的进账已接近为空。据我所知,除了我朝家附属在南洲的矿藏,其他几大世家的矿源或多或少都与花家有直接或间接的交易,更不必说先前东洲阳家的矿源被瓜分一空时他们也分了一杯羹……”
想到这里,他轻轻将茶盅放到桌面上,思索着道:“依我看,针对花家的可不止你们几个——花留非做个生意,结了这么多仇家?那他做人也太失败了。”
司翀玄嘴角抽了抽:“我看一大半都是他那个败家儿子惹出来的祸……”
朝别赋哼笑一声:“司家主这么说花二公子,可把整日里与他混在一起的司二公子放在了何处?”
司翀玄:“……阿蕴怎能与那种货色相提并论?”
朝别赋:“说起来,今日我来时,还见到司道蕴与一群朋友又闹哄哄地出去了,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鬼混。”
司翀玄:……
花胄梓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侍女为他端来水洗漱,他也只是像只死鱼一般翻了翻肚皮。
不过一日的时间,花二公子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变得面色灰败如土,若将他与花留非放在一起,倒真不知哪个才是儿子了。
蔺炽缘一直坐在他房中不停地抹眼泪,连那些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宝也无法再让她欢喜,她拉着花胄梓的手哭泣道:“我苦命的儿啊,若是真能让你好起来,娘情愿回到从前那样清苦的日子……”
花胄梓苦兮兮地哼唧了几声,不知是不是否认。
便在这娘儿俩抱头痛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长相乖戾的青年带着一众趾高气扬的公子哥们一窝蜂地涌进了花胄梓的卧房里。
花胄梓先是瞪大了双眼,然后慌里慌张地翻身朝床里挪去,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蔺炽缘站起身来想要挡住那些人:“司二公子,我家阿梓他……”
为首那青年却抬手打断她,露出一脸痛惜的表情道:“蔺姨,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蔺炽缘的话卡在口中,她愣愣反问道:“知道……了?”
“嗯,”司道蕴吊儿郎当地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越过蔺炽缘,走到床边,然后伸手扳过拼命把自己缩进被窝的花胄梓,朝对方露出八颗牙齿,笑得乖张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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