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王与他对视一瞬,嘴边笑容不变,只反问道:“那时以你的身手未必不能逃脱,可你却让自己受了这一箭,璆琅,你又是为什么呢?是认为孤王会手下留情,还是希望以此作为苦肉计,换取孤王的信任?”
他双手撑在璆琅头两侧,扯着嘴角笑起来:“论冷血无情与心狠手辣,你也不比孤王差——璆琅,你与孤是一样的人。”
说着将话头一转,低声道:“所以……来做孤王的剑如何?孤王可以不计前嫌,只要你——”
凤王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唇中不由自主地溢出血丝来,他垂下头去,只见一支十分熟悉的匕首整根没入了自己腹中,他低低笑了一声,就听身下人如冷玉般的声音响在耳畔:“凤王既然知道我冷血狠辣,怎可如此掉以轻心呢?”
语罢,但见璆琅猛地抽出匕首,掀翻身上人跳了起来,接着抬脚踢在对方腹部,一把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凤王的身体撞断一串垂幔,狠狠撞上了墙壁,然后颓然滑了下去,落在搭着披风的支架后面,正好被披风遮住了身影,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咳血声响了起来。
璆琅提起剑转向那支架,一步步逼近,殿中回荡着的不间断的咳血声似乎显出对方已经力有不逮支持不住。
他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长眉蹙起,一双眼紧紧盯着架上那条遮住对方身影的披风,垂在地面上的剑锋随他步伐划出一道刺耳又锐利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那披风似是被吹得轻轻飘动着。
四步、五步……
——忽然间!
在披风又一次向璆琅这边摆来时,一道锋刃刺破披风,携着狠辣之势朝璆琅攻来。
璆琅眼神一凛,几乎是在披风飘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侧身挥剑如风,只听“叮”地一声,半空中凤王旋身刺来的剑尖便与璆琅手中剑身砰然相撞。
璆琅微微偏手,“金玉同质”银亮剑身两侧分别映出了交手的双方寒意凛然的两双眼。
忽闻一道轻笑声响起,凤王盯着璆琅手上狠狠一使力,顿时将剑锋推开半寸,他翻手旋身,重新向对方刺去。
剑风呼啸,吹得宫灯闪烁不已,剑声嗡鸣,为这场殊死搏斗渲染几分逼命的气氛,血色映着剑光,仿佛将对战的两人眉眼也染上惊心动魄的颜色,紧紧攫取着对方的全部心魂。
大殿之中被剑锋扫过的纱幔漫天飘起,交手的身影在殿内翻飞,被灯火照在其上,映出模糊不清又纠缠不分的轮廓,竟显得有些缠绵缱绻。
唯有“一梦南柯”静静开在窗边,无声旁观着鲜血与欲|望与感情交织成的一切。
璆琅横剑挡住凤王直刺,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登时铮然之声响起,凤王眯起双眼欲再度欺上,这时他腹部的伤口却因方才一阵剧烈动作崩裂开来,逼得他不由得一顿,呕出一口血来。
可就是这片刻之机,已足够璆琅抓住破绽,但见他以手为刀砍在凤王右手手腕上打掉对方手中长剑,接着反手将剑一挥横过对方脖颈压在凤王肩上,同时抬手拽着对方左臂向后一掰。
只听“喀拉”一声,却是凤王左手被卸了力,紧接着璆琅抬手压住他后颈,将凤王整个人压着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半个身子趴在了榻边。
还未等凤王挣扎起身,璆琅已取了不久前被他撞断的纱幔将他双手举过头顶一捆,就这样拴在了榻边的柱子上。
“!”凤王奋力挣动着想要脱出,可一来他的左手被卸使不出力,二来不知璆琅是如何捆的,竟让他越挣越紧,凤王见状只得停下动作,伺机寻找逃脱方法,口中本能地斥道,“放肆!”
璆琅居高临下地在一旁按着他,目光落在他努力踢腾间露出的一截小腿上,忽而抬腿一跨自后方伏在对方身上,同时用匕首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凤王的下颌。
凤王身周顿时被璆琅的气息包围,他被迫仰起头,脖颈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黑衣人,在觑见对方眼中冷冽精芒时,他突然停止了挣动,反而朝璆琅勾唇一笑道:“璆琅,孤好疼啊……你是要杀了孤么?”
璆琅与他对视片刻,忽而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他右手一动,握着匕首慢慢地挑开了凤王系在颌下的缨带。
“作甚么?!”冰凉锋刃贴上脆弱的肌肤,凤王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就见缨带被对方巧妙解开,接着他的头冠掉落在地,长发顿时披散开来。
青丝如流水般贴着璆琅钳制对方的手泻下,从他的角度俯视过去,垂下的乌发仿佛柔和了凤王面上的狠毒之色,他喉中发出几不可察的轻轻一叹,接着手上匕首一转向下,竟从凤王衣领处探了进去。
“!!”凤王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可锋利刀刃就贴在他胸口前挑|逗,他不敢轻易动弹,只能张口徒劳威胁道,“璆琅!孤王命你停下!”
徘徊在胸前的冷刃闻言果真一顿,凤王方才舒了口气,就见璆琅原本按着他后颈的手忽然转到颈前,一把将他掐着脖颈拉起,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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