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滔天巨浪自他身后的天幕中掀起,惊涛骇浪遮天蔽日,咆哮着向地面奔腾而来。
“蚍蜉海动荡——不、不,”那些景家下人仿佛见到了什么无比恐惧之事,一个个抱团惊叫道,“是——睚眦兽躁动了!”
同一时间,曲家屋内,海潮声逼近,雾赦己与曲清和对视一眼。
见后者点了点头,她立刻闪身至夫渚城上空,手中巨镰舞动,向着朝夫渚张开巨口的巨浪直劈而去!
狠厉刀风将浪头从中间截断,生生制住了海浪吞没城池土地的脚步,雾赦己凝神,察觉到了隐藏在浪潮之后属于猛兽的躁动气息。
她眉头轻皱,便要提刀上前一观,却在此时敏锐地觉出夹杂在猛兽气息中的罗网般的杀意。
“不好!”雾赦己回身要往曲家折返,这时虚空中忽然显出一道人影,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来相见。”来人一身月白手执拂尘衣袂带风,淡色眼眸中却含着冰冷的嗜血之意,“还请先生赐教。”
曲清和仍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饮下渐凉的茶水。
末了他将茶杯放在面前桌上,淡淡开了口:“阁下远道而来,是老夫招待不周了,还请现身一见,好教老夫向阁下赔罪。”
屋内静悄悄的不见动静,仿佛曲清和只是在和自己倒映在墙上的苍老身影对话一般。
无声对峙了许久,一个高大身影才从昏暗的角落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曲清和面前——那是雾赦己方才坐过的位置。
曲清和毫不意外,他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你。”
落萧河只垂眸盯着面前的空杯,沉声道:“曲伯不希望我来看您么?”
“嘿呦,廷尉这是什么话,”曲清和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您肯在百忙之中亲身光临寒舍,是老夫的荣幸啊,老夫欢迎都来不及,怎会生出嫌弃之意呢?”
“毕竟——”老人的眼中忽然迸发出灼热的恨意,他腾地站起身来手中化剑朝前刺去,咬牙道,“老夫恨不得亲自提着你的头去向你义父谢罪!”
转眼之间,先前与竹栖砚等人一同被抓的几个散修已经跑了个干净。
余下的景家人当然也想逃窜,却被竹栖砚在相连的锁链末端轻轻一拉,顿时一队人哗啦啦倒得七扭八歪。
玉苍鸾脚尖蹬地率先腾空迎了上去,但见他朝前轻轻抬手,身周寒气迅速凝结,把将要拍到近前的浪潮寸寸冰冻。
冷意迅速弥漫开来,竟连先前狂躁带着湿意的劲风都被封冻,天地一白,万类噤声,而玉苍鸾乌发飞扬,悬于层层叠叠的巨浪之中,仿佛立在万千风刀霜剑的包围里。
一旁的夜烬寒见状,不由得握紧手中刀鞘,眼中升起几分跃跃欲试。
只是还未等他跟着上前,动作便先被远处夫渚上空云端激荡起的混乱灵流打断了。
“那位雾前辈和人打起来了!”衣榴夏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观望着道。
众人只见来人身形飘忽,出招奇诡,竟然和雾赦己打得难舍难分,而在二人脚下,浊浪怒涛如出笼猛兽一般再次嘶吼着向夫渚小城吞噬而去。
夜烬寒飞身而去:“我去那边抵挡海潮。”
衣榴夏跟上他脚步:“我和你一起去!”
夜烬寒紧盯着远方的巨浪抿唇不语,脚下步伐只放慢了一瞬便再度加快。
衣榴夏转头看向对方侧脸,一下子笑了出来,就听夜烬寒立马开口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啊,”衣榴夏眼珠乱转,咳嗽一声道,“就是觉得,阿寒你人还挺好的。”
说完但见身边黑影一闪,已不见了夜烬寒的踪迹。
“哎——”衣榴夏连忙朝前追去,一边小声嘟囔道,“害羞什么呀……”
不过片刻,太微府之人已包围了曲家小院,曲清和独立屋顶中央,与众人对峙。
落萧河接下对方愤怒一剑,面色不变道:“曲伯曾在太微府呆过那么久,应当最明白我等前来之意,还请您不要负隅顽抗,和我等走一趟罢。”
“果然,”曲清和逼至他面前,浑浊双眼中射出寒光,“那些景家下人中有你们的人。”
落萧河不置可否,只道:“曲伯毕竟曾是舒府信任的下属,太微府怎忍心看您四处飘零流落至此,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将您请回去了。”
“胡言!”曲清和斥道,“你们不过是想消灭所有知情者,让真相永埋地底,老夫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落萧河冷笑一声:“看来那东西并不在您身上——让我想想,难道是……”
他说着朝半空中与人斗得激烈的女子看去:“是给了雾赦己?”
曲清和再度出招:“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落萧河挡住他一剑,挑眉道,“不在她那里,难道您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您的小孙子?”
曲清和动作一顿,而后招式更加猛烈攻来:“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走狗,竟连孩子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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