梣陵,听澜阁中骚乱的众人皆被这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钉在了原地,一时竟无人能够再动弹分毫。
听澜阁后方的高山之上,数道如虹剑气同时射|出,而后一路穿云破日,带着澎湃灵力分别落在了听澜阁地界的四个方位,结成一道结界笼罩住了整座听澜阁。
反叛者惊讶瞬间,一道如惊鸿掠影般的身影已缓缓落在了莫何妨身后台阶之上的最高交椅旁边。
来人乌发半挽于脑后搭成一个高马尾,额前坠着一颗红色吊坠,两边留下的长发上束着银色环饰,身着一件半边银甲的窄袖白袍,足蹬一双绛色云纹长靴,抬眸间淡色的眼瞳冷冷俯视着台下的众人。
她的面容是一种明艳大方的美,然而人们看到她时,却总会被她身上如耀日一般的气场夺去全部的目光。
阳如镜自到听澜阁后常年闭关,甚少现于人前,阁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她,却在被对方的目光扫到之时不由得屏住了气息。
莫何妨最先转回身去,朝对方拜道:“属下参见主公。”
“免礼。”阳如镜的声音似高山之泉般冷淡,她看着一众持着刀剑的反叛者,缓缓道,“听闻阁中动乱,有人扬言欲取阁主而代之,不知是何人有此想法?”
她说话间,一柄泛着光芒的红色长剑徐徐出现在身前的半空中,隐隐约约的剑威自其上散发出来,正是阳如镜的本命宝剑——“虹霓垂冕”。
众人为她威势所慑不能言语,这时莫何妨在一边答道:“回主公,正是此人声称要取代霓阁主,甚至列出了阁主罪状昭告天下。”
阳如镜的目光随他看向为首之人手中拿着的令状,那人被两道目光注视着,双手微微颤抖,顿觉手中薄纸变得有千斤之重,叫他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阳如镜扫过纸上内容,忽而轻笑一声:“诚如尔等所言,霓临沨乃是因纸上种种不配阁主之位,若我能一一反驳尔等所列罪状,是否便能证明,霓临沨仍应是实至名归的听澜阁主?”
反叛者被她这句话驳得哑口无言,半晌人群中有人开口应道:“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众人也是有目共睹,阁下有本事便寻来证据辩论一番!”
“是啊!这罪状上面说得都是事实,我倒要看看阁下要如何反驳?”
“若你要以修为强压,恐遭天下人笑话!”
“是啊是啊……”
众人陆续点头答应,为首者犹豫片刻,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阳如镜闻言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缓缓道来,“且说当年‘听澜之乱’后,听澜阁实力大减、伤亡惨重,若非临沨强忍失怙之痛,重新整顿阁中气象,何来如今繁荣?”
“再言与世家往来生意之事,这非但是‘数典忘祖’之举,相反,这正是舒府之意志,听澜之初衷。”
阳如镜说着看向台下众人,沉声问道:“诸位之中不乏见证听澜建立、动乱与复兴的老前辈,可曾还记得舒府建立听澜阁最初的愿望?”
众人一时沉默。
半晌有人答:“是……是为了改变世家与民间散修对立的局面,建立一个无关地位出身、众人各显所长的组织。”
“不错,”阳如镜向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舒府为此志此义献身,身为其志向继承人的霓临沨若一意孤行,被仇恨驱使逞一时之快与世家决裂,才是与舒府遗愿相悖、才是真正数典忘祖之举!”
“还请诸君环视自己周围,”阳如镜继续道,“你们之中,有的出身不凡、身怀绝技,有的起于微末、与天相争,有的嫉恶如仇、遭世家追杀……而如今你们却能一同站在这里,少不了霓临沨秉持‘共存’之原则,与世家凡间联系紧密,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诸多努力。”
一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原本尚冲动的众人慢慢冷静下来,一些人已经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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