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总归拿仙器钓鱼的目的已达到,现下自然是要好好坐收渔利了。
雪明禅带着太微府的人赶到时,雪家上空已经下起了血雨。
问浮元阴沉着脸,看向他以及太微府身后姗姗来迟的雪家本部修者,皮笑肉不笑:“右执法大人真是大忙人啊。”
雪明禅指挥着众人重新包围住杀红了眼的雾赦己,而后才朝问浮元行了一礼:“有别的事耽搁了,还望问长老息怒。”
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一趟雪家之行都出了多少变故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是否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平都向雁孤宁交差了。
雾赦己手中仙器舞得虎虎生风,手起刀落间身边又炸开不少血雾。
方才她突然接到那两个小子的消息,说他们在南洲遇到了危险,请她过去相救,眼下“请君勿用”已经到手,是时候该撤退了。
雾赦己这样想着,挥刀在空中割开一道空间裂缝就要离开,却又被闪身而来的问浮元挡住了动作。
“休走!”
眼见裂缝被击碎,雾赦己不免恼火几分,偃月刀在手中一转,劈头就对着问浮元挥出一阵密集的刀风。
问浮元聚起周身护体气罩,勉强挡住了从四面八方逆因果而来的攻势。
雾赦己再动身时,周围已被人墙挡得透不过气来,她眼神一凛,挥刀朝着一方薄弱之处杀去,嘴中嗤道:“都让开些!姑奶奶有事在身,就不陪你们玩儿了!”
人群被她像切瓜一般切出一条血路来,眼看就要突围而出——
雾赦己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瘦小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单薄,低垂着脑袋在空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云端。
雾赦己来不及细想,开口便喊道:“小娃娃快躲开!否则别怪我不客……”
她话音未落,却见眼前少年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却不似寻常人,竟是纯黑巩膜与血色瞳仁!
他看向对面之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就见雾赦己身形一滞,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众人慢慢抬头,就见灰色的天空中忽然显出了一轮金色耀目的太阳。
宣秉呈修为并未被压制,他回身朝那太阳拜道:“见过大人。宣某不才,还劳烦大人亲自前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人就见那天上曜日化作了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略带些刻薄的老者。
阳澄麟眼光落在他身上时,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倏然充斥在这方灰色的世界中,宣秉呈维持着低头跪地的姿势,唇角却涌出血来。
梦红拂与却吟啸几乎是立刻就被拍倒在地,堪堪咬牙坚持着抵抗内脏被压迫的滋味,全身各处都在冒血,霓临沨因坐在轮椅上没能倒下,但已然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阳澄麟于是转头看向支撑着半跪在地的玉竹两人,开口时语气中似乎带了些赞许之意:“好、好、好。不愧是玉家子。”
地上两人同时一惊。
阳澄麟说着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朝两人方向轻轻一点。
霎时压在两人身上的威压又重了几分,玉苍鸾被冰雪修复过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出现一道道裂痕,竹栖砚握着刀柄的手不住颤抖,一时间血流如注。
阳澄麟看够了两人的挣扎,如兴味阑珊了一般,抬手召回“十傀”聚在自己身边,又以食指一指玉苍鸾的方向,就见完好如初的“十傀”重新甩出无数金色锁链直直向玉苍鸾而去。
竹栖砚奋力抬起手臂欲抵挡,然而老祖威压之下,“天无二日”之内,他的修为被死死压制,动作也缓慢了不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锁链接连洞穿了玉苍鸾本就染血的身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伤口。
“唔……”玉苍鸾闷哼几声,头上不断流下冷汗。
血液溅上脸颊的速度也被放慢,等到竹栖砚感受到脸上血液的温度反应过来时,他已用双手死死扯住扎|进玉苍鸾身体的锁链,与对方被锁链一同朝着阳澄麟的方向拉去。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竹栖砚用尽全身仅存的灵力去扯断玉苍鸾身上的锁链,却无济于事。
若此刻世界的颜色还存在,玉苍鸾定能看到他眼中已全都染上了疯狂的血色。
然而玉苍鸾的骨骼血脉都被那写满金色符咒的锁链扣住,他只觉得一呼一吸都是折磨,稍微的动作就是酷刑,遑论现下被快速拉扯着后退,玉苍鸾几乎意识模糊。
眼见两人离那站在高处看好戏的阳澄麟越来越近,竹栖砚面上狠色一闪,从怀中掏出一个丹瓶,以牙咬开瓶盖而后将其中丹药一股脑儿全都倒进自己口中。
霎时灰色的“天无二日”结界内亮起一点青色光芒,竹栖砚身上灵力开始重新流转,甚至不断提升,几乎将要突破元婴期的瓶颈。
——是他方才将所有的“回灵丹”都吞了下去,强行提升了自己的灵力。
竹栖砚血肉模糊的十指之间涌出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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