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虽有意无意将阳家留住,却放任朝家在她的地盘施行计划,朝家若成功,她大可张口分一杯羹,朝家若失败,她也不会有损失。
可是现在阳家人杀了千儒念——倘若死的是别人,离相月大可不必在意,但此番雪千两家刚刚结盟,甚至千儒念作为千家的代表在众人面前签下了灵契,他的作用已成了结盟的见证人与两家的使节,如今他死在了雪家本部,已是对雪千两家盟约的挑衅。
若离相月不能妥善解决此事,不仅结盟功亏一篑,雪家在修真界的威信亦会动摇,恐怕日后也难以服众。
只是这一步……是朝家刻意为之么?只为了将离相月拉近这一局中?
可这一招从另一方面讲,可是把主动的权利交给雪家了,就他观察,这可不像是朝别赋的作风。
离相月以手支颐,眼中映着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只听她开口淡淡道:“事已至此,阳如意那里此刻定是手忙脚乱了,便先让她急一急也无妨,朝别赋既然下了齐仇疆这步棋,想必还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只要把握住关键,则进可坐实阳家私藏禁术之事,助朝家一同攻入阳家,退可否认齐仇疆罪责,卖给阳如意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此才算两全。”
她说着朝台下候着的雪明禅吩咐道:“给我看好齐仇疆——不必让他清醒,也不要让他死了。”
棋局之上黑白子正杀得难解难分,朝别赋腰间挂着的玉牌却在此时亮了起来。
他一手把玩着棋子,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拈起玉牌看去,却见其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情况有变,速归。”
朝别赋的右手猛地攥紧,将那颗黑子瞬间捏为齑粉。
便在这时,几个太微府执事冲进了擂台,朝场中人宣布道:“今日比试暂停,还请诸位暂回住处等候消息!”
原本在观战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啊?什么?!”
“怎会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
“嘘,我听好友说……”
围在场上的结界被撤去,“阳家”、“千家”、“禁术”等字眼随之涌入了朝别赋耳中,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上阴云密布。
这时有人惋惜地叹道:“难得遇到如此精彩的对局,可惜却不能看见两位分出胜负之时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朝别赋眼中神色几变,抬头看向对面的屏风。
“先生棋艺高强,招式布局自成一体,在下十分佩服,”算忧生整了整衣袖,不紧不慢地起身隔着屏风拜道,“不如此局你我各退一步,便算作平局如何?”
“哼,”朝别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一字一顿地回道,“承让了。”
他说着又扬起头嗤道:“这次就作罢——只是下次再遇到,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好过了。”
说罢一拂衣袖,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算忧生垂眸静静看向棋盘上的战局,半晌抬眼轻笑着答道:“我拭目以待。”
“怎么回事?”朝别赋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他向对面坐着的朝雅诗开口问道,“齐仇疆没有去找你?”
“哥哥这话怎能这么说,”朝雅诗端起茶杯润了润口,“难道你很希望被太微府抬走的是小妹么?”
“呵呵,我便是真这样想,你就会让兄长如愿么?”朝别赋坐下来瞧了眼自己面前空空的茶杯,挑眉看向慢悠悠品茶的朝二,“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叫我寒心呐。”
朝雅诗无视他的目光:“哥哥匆匆赶回来,我还以为你很着急呢,不想还有心情调侃小妹——看来是心中已有对策了。”
“休要抬举兄长了,我可是急得很,”朝别赋最终纡尊降贵地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原本与怀沙说好——走火入魔的齐仇疆逃离阳家,闯入济延大开杀戒,而后出手伤了毫无防备的朝二小姐,我作为兄长自然见不得自家小妹吃亏,遂下令彻查阳家私练禁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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