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端着空酒盏回忆道,又朝霓临沨呵呵一笑,“最后还是你赶来劝的架。”
霓临沨抿了一口酒,闻言面上也带了些笑意:“我若是不早些来,你们便该将听澜阁整个拆掉了。”
“我可不敢,”雾赦己说着又给己自斟了一盏,“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时我俩斗法不小心伤到你,阳如镜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我当即便收了手。”
“说起来,阳如镜呢?”雾赦己一杯下肚,问道。
“阿镜尚在闭关中,”霓临沨一边品酒一边道,“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她真是个修炼狂魔,”雾赦己咋舌,下一刻又笑道,“不过这样我也好放心。”
霓临沨轻笑不语。
两人几千年未见,确实有许多话要说,一边饮酒一边闲谈,颇有不醉不休的架势。
“你少喝些!”雾赦己按住霓临沨端起的酒壶,“你身子不好,我就是来看你的,若是因此让你生了病,阳如镜非要了我命不可。”
“好,便听三姐的。”霓临沨收回手,看着雾赦己抬手又开了一坛酒,不由失笑,“倒是你,多年过去,酒量却也见长。”
“那是自然!”雾赦己喝得正酣,原本拘谨的情态难免放开了点,现出些旧时的痞气,“论酒量,我雾赦己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记得有一次落萧河不信邪,非要和我斗酒,结果他自己喝了个烂醉如泥,还跑到华姐那里撒酒疯,最后被棺材脸揍了一顿。”
“结果当然还是我赢了!”雾赦己说着又喝了一大口,兴奋道,“虽然事后跟着挨了罚,但是落萧河那家伙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输了,于是我威胁他帮我抄的书——最重要的是,第二日交上去的时候义父居然没有发现!”
雾赦己说得激动,讲完话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忙慌乱地放下酒坛去看对面之人,就见霓临沨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膝盖。
“对、对不起,”雾赦己慌张地语无伦次,“我、那个、我不是有意要提起……”
“无妨,”霓临沨的声音依旧沉稳,他开口打断了雾赦己的话,“三姐不必道歉。”
雾赦己一瞬间清醒了,她瞟了一眼霓临沨的膝盖,低声道:“我……真的很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义父也不会……”
“这是父亲的选择,与三姐无关。”霓临沨却道,“三姐不必自责,当年之事错综复杂,三姐与我不过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雾赦己抬头看他,愣愣道:“你……”
“我知道父亲一开始便没想过活着,”霓临沨眼神暗了暗,缓声道,“他只是在尽力周全听澜阁,保全我们几个,但是意料之外的事太多了,他要独自面对修真界整个庞大的世家。”
雾赦己说不出话来:“我……”
“我知道三姐此行正是为了此事,”霓临沨淡淡笑了笑,看着她道,“三姐大可不必与我兜圈子,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
雾赦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有些丧气地垂下头来:“真是服了,每次你们都能看穿我想做什么,我却总是被你们蒙在鼓里。”
“……从前是,如今也是。”
“三姐……”
“不必安慰我,”雾赦己又抬起头,一瞬间已恢复了常态,郑重地看向霓临沨,“小沨,我不想再像上次一样被人利用了,所以我要查清这一切——不管是当年所谓义父的叛乱之事,还是更早之前的岐渊矿难之事。”
“请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罢。”
片刻之后,竹玉二人便被带到了阁中一间房内。
负责人引着二人进入,不多时,又见一个紫衣女子开门走了进来。
“兰先生来了,”负责人见状马上迎了上去,将对方请到了竹玉两人对面坐下,又朝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接下你们单子的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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