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對自己身後的命運,永恆地失去了所有的主導權一樣。
冷冽的空氣凝結在陌生的兩人之間好一陣子,薔薇暗自祈求渾重的氣氛能吞嚥掉角落裡的這人,甚至這一切,但當然那種奇幻文學式的場景,是不可能突然降臨下來,然後生命就此得到救贖的。
「請相信我,這麼做是為了救更多的人。」男子淡淡補充了一句道。
「其中包括被殺的人在內嗎?包括我嗎?還有人救的了我嗎?還是只是讓你個人私慾深處的罪惡,能夠稍稍減輕而已呢?」薔薇一下子便崩潰了下來,想到自己近來的身世轉變,與愛恨離別,由不得眼前陌生的男子多麼的與這些事無關,那一切的請求、計畫,還有希望,聽在自己耳裡卻只剩下惡臭與酸楚,幻化成各模各樣的鬼怪,在殘缺靈魂的體內千刀萬剿地報復沒來由的仇恨似的。
「唉,」 男子沉重的嘆了口氣。
「是的,遊民小姐」男子似乎稍微挪動了一下身軀,那張他結實屁股底下的藤椅「呀呀」響了幾聲。
他接著道:「確實包括那人,妳,其他人,還有減輕我的罪惡。」語畢,傳來一陣唐突的擰鼻子的聲音。
「對了,我是木偶師-羅賽得,認得我的人都管我叫得叔。」
「這個行業其實就是在往生者的喪禮後,做給留下的親人帶回家去的一些,供以慰藉的人型木偶。」不待薔薇自我介紹,或者根本也懶得搭理,這位被自己強迫帶回家當聽眾的對方是何方神聖,羅賽得又接了下去說到。
「這人,我要送他一程的這位,其實是我其中一個客戶的親人,他違背了死亡的誓約,他那死亡的鐘聲,被自己強行打斷了。」羅賽得語畢,乾啞的喉嚨忍不住又發出咳嗽的聲音。
薔薇這時聽的一頭霧水,但倒也暫時轉移了原來哀戚的心情,忍不住問道:「死亡的鐘聲是?」
「那是一種救贖,一種生命的良藥,一種不可違逆也不可逆的過程,應該說是沒有盡頭的終點-----每個人最後都會有一口等待著被敲響的鐘。」
「當死亡的喪鐘,終於敲響在一個人生命旅程上的盡頭時,即便那人擁有仙神般的本領,也無法阻止審判的降臨,就是上帝,也得低頭...。」木偶師伸出右手,在空中漫無目的的晃幽呀晃著,而那長著一顆顆黃斑的食指,剛巧被自頂上灑落的月光照耀到,此刻也隨著手臂來回晃動,似乎想在虛無的微風中烙印下什麼的樣子。
接著,木偶師傾身,沒有髮絲的頭頂進到了淡然幽雅的月光下,看著又好像沒看著薔薇似地,自顧自說: 「然後,我就會用我全然的心力,把亡人僅存的保有一絲人性的靈魂,封存在一尊特製的木偶裡..., 而今此後,我將以我的生命言行,來確保往者在人間的一切存在,得以繼續延續下去,但要知道,這不過只流於形式罷了。」 語畢,一股裊裊煙霧,自木偶師裂的一痕痕的嘴唇裡呼了出來,在月光底下反射出一片片銀白色的光彩。
「這就是我的天職,親愛的遊民小姐,那些頑固的親人們,總愛聘僱我用木偶上演一翻生者與亡者團聚的戲碼,更甚者,甚至會連日包月地把我與木偶留在其家中,製造一家一切依舊圓滿的光景...。」說到這裡,木偶師忍不住頓了頓首,閃爍著光芒的眼睛,忽然在黑暗中變得清晰,那雙眼別過去投射在屋子角落那一個,個子特別嬌小的女性木偶上,薔薇隨著羅賽得的目光,驚訝地發現屋內每個角落都塞滿了大小不一的人型木偶。
「然後,就出現了這麼一個人,他..., 在我做的木偶裡復活了,現在滿腦子想著未竟的復仇,正在這城市裡遊蕩著。」羅賽得停頓了一下,並發出了一點用粗糙的手摩擦下巴鬍渣的聲音。
羅賽得不帶感情的闡述著:「他要的是,那個把持著這個城市的布爾什維克黨團的,所有成員的命...。」
薔薇一聽到「布爾什維克黨」忍不住心頭一驚,想起艾仁偶然下,曾經不情願地提起過,這個沒有被證實存在的地下集團,薔薇也記起那是在自己新婚不久的一個夜晚,在洗澡間打掃時,偶然於沐浴盒子邊發現的一只雕琢精緻考究的純金的指環,然後艾仁就忽然不知從哪裡搶進來,把那戒指取走,並輕描淡寫的丟下那是「布爾什維克黨」的父親的遺物。
「怎麼?」木偶師瞄了一眼薔薇起伏不已的胸部,問到:「你有聽說過這個組織?那群自命不凡的布爾什維克的份子?」
「不...,」薔薇趕緊鎮定了下來,說道:「只是不敢相信其真實的可能性..。」
「話說回來,」木偶師道,「妳也該去盥洗一下,那身上的臭味弄得我頗難熬的呀!」
「阿!好的,真是抱歉。」薔薇顯然因為自己身上的氣味,而有點難為情。
木偶師擺了擺手,徐徐起身指引薔薇到屋子深處一個簡陋的浴廁,並在其窗邊小心翼翼地點了盞蠟燭燈,待薔薇進去後,木偶師道:「我與妻子才剛搬進此城不久,電線都還沒有接哩!對了,我去樓上拿乾淨的衣服,待會便會放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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