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尧抱上双臂,下巴微扬,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两道目光似在无声地交缠,过招,博弈。
“叮”一声电梯到了,门缓缓滑开,韩舜看着她,忽然浅笑了一下,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自我慰藉。
赶在电梯门合拢前,他迈了进去,“再会。”
左斯尧垂下双臂,有些怔忪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
他还真的走了。
韩舜在车里静坐了一刻钟,引擎未启,车内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瞥了一眼中控台的手机,它依然悄无声息。
韩舜撤回视线,发动了车子。
半途,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信息。
他下意识放缓车速,目光飞快地掠过去,结果是常欣蕾的消息。
他难掩眼底的一抹失望,点开,略略看了一眼消息内容,便将手机搁回原处。
隔了一会儿,常欣蕾直接call了过来,韩舜眉头微蹙,几秒后,还是接了起来。
“韩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常欣蕾的声音传来,恳切中带着几分紧绷,“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拜托你,帮我跟你女朋友约个时间?我想跟她道个歉,也澄清一些可能存在的误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这个对我很重要,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能求你帮个忙。”
韩舜皱了下眉,实在搞不懂常欣蕾的态度转变,他印象中的常欣蕾,自信不疑,有时候还很刚直,极少会摆出求人姿态。
“raily,你为什么要道歉?你真的惹到她了?”韩舜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常欣蕾深吸一口气,“是我之前太冒失了,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对她说了一些可能不太妥当的话,所以”
“什么不妥当的话?”
常欣蕾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她不想暴露当时自己的傲慢无礼,但又知道如果什么都不说,韩舜一定不会帮她牵这个线。
“就是大概是一些基于刻板印象,对她可能并不那么中肯的言论,具体的,也涉及到我的隐私,麻烦你就别追问了,我真的只想跟她道个歉,请你帮帮忙,行吗?或者,你如果觉得不方便,直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也行,我自己来联系她。”
韩舜握着方向盘,目光掠过窗外流转的夜色霓虹,眼底的疑虑加深。
“你前面说,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现在是知道了?”
常欣蕾明显迟疑了一下,才略显窘迫道:“对,我才知道,原来她算是你的投资人。”
韩舜顿时全明白了,虽然不清楚她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的,但这下是清楚了常欣蕾的道歉动机。
他思绪回正,断然拒绝,“她的联系方式,我不方便给。至于帮你约她这件事,我需要先问过她的意愿,她如果愿意,我会转告你。”
常欣蕾听出了他话里的分寸和疏离,也知道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只得应道:“好的,我明白,谢谢你。”
韩舜回到了家,手机仍是毫无动静,他点开通讯录,犹豫了一下又按熄了,走进浴室洗澡。
十分钟的淋浴,足够他把先前未被她挽留的那点落寞和矫情给疏解掉了,擦干头发时,他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韩舜走去客厅,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给左斯尧打个电话,问问她意愿。
老实说,他猜不透她会不会应约。
不会,大概是因为她对这种为五斗米折腰的道歉不屑一顾,懒得浪费时间和心神,也大概是因为她不想再卷入任何他所谓的烂情账,不想惹一身腥而避之唯恐不及。
而会,大概是因为她天性洒脱不羁,擅长见招拆招,既然人想道歉便坦然赴约,或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或抱着看戏心态当生活调剂,也大概是因为她之前被人冒犯属实令她不快,等着看人自打耳光以平息那口不快。
猜不透。
正是这份猜不透,让他心生好奇,她的反应是嗤之以鼻,是满不在乎,是淡然处之,还是以牙还牙,又或者是另一种他从未窥见的模样?
这份好奇,甚至盖过了他对常欣蕾此举本身的不耐,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一口回绝。
他想试图窥探她真实的想法,试图拼凑她内心的版图。
她究竟在乎什么,又轻视什么。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