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此言何意?”
温玉瑶却不答话,只缓缓转过头,望向蜃龙身前。
而那庞然巨兽身前虚空之中,不知何时,竟早有一道中年人影负手凌空而立。
温珩众人心头皆是一震,那人,竟是自幻境开启之初,便已不知所踪的牵丝坊主!
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八面玲珑。唯有一片漠然冷视。
“吴光——!!!”
温渤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几欲泣血:
“当初可是你亲口许诺!只要我温氏替大人引人来此,供其吸食灵魄,便可保我温氏在这月湖城世代尊荣,永享富贵!”
他猛地指向远处湖面,浑身都在发抖。
“可你看看,你看看如今!我温氏一脉,险些便要断子绝孙!”
吴光闻言,却是一声冷笑,语带讥诮:
“温氏血脉天生便能抵御大人的幻术迷障,这本是我温家得天独厚的造化。”
吴光闻言,却是一声冷笑,语带讥诮,淡淡开口:
“我又怎会知道,你这位好儿子明明从一开始便察觉有异,却偏偏不肯抽身离去。”
言罢,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非要留下来英雄救美。”
“你——!!!”
温渤勃然大怒,胸膛剧烈起伏,正欲厉声发作,却未曾留意温珩面上血色倏然褪去,耳根方才晕开的绯红,转瞬之间,竟化作一片惨白。
卫翊眉头骤然一蹙,几乎同一刻,谢辰渊也转头望来。
二人目光于半空之中轻轻一碰,旋即各自收回。未有只言片语,却都清清楚楚,自对方眼底,看见了同一份疑云。
“你方才说‘我们温家’?”温珩猛地抬首,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紧盯吴光。
“这是何意?”
吴光倏然住口,面色骤变。他自知失言,竟一时语塞。
温渤闻言,亦陡然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望向吴光,心头巨震。
却在此时,蜃龙忽然纵声长笑,满含恶意的目光扫过众人:
“温家小子,你可知这位吴坊主,究竟是你什么人?”
“大人!”吴光闻言大惊,仓皇转头望向蜃龙,脸色青白交加。
“哈哈哈哈——!”
蜃龙笑得愈发快意,声如滚雷,响彻湖面,却无一人敢随之附和。
吴光紧抿双唇,猛地低下头去,似有万分难言之隐,竟一言不发。
却在此时,一直默然无语的温玉瑶,忽然开口,语声清泠,字字分明:
“温韬。”
此言一出,温珩与温渤齐齐震骇,目光如利剑,先直射向温玉瑶,须臾又猛地转头,死死看向远处浮空之人!
原因无他,温韬这个名字,赫然正供于温家宗祠最显耀之处!已享他温氏几百年的香火!他正是月湖城开城以来,温家第一任城主。
他更是……
温玉瑶的生身之父!
温玉瑶语声轻柔,缓缓诵道:
“昔日玉瑶踏波行,
一去云天无归音。
从今湖畔石上月,
朝暮映似当年影。”
“这不是……”卫翊忽然记起她在哪里看过这诗。
“没错。”
温玉瑶淡淡接下,
“这是父亲写给我的诗。”
正是那首刻于石像基座、数百年来人人皆道是慈父痛悼爱女的断肠之句!
谁料温玉瑶忽而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
“只可惜啊……父亲这首诗,不是写给爱女的。”
她顿了顿,,她转头看向吴光的方向,一字一句,轻缓开口:
“而是写给——爱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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