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他忽然抬眸看了卫翊一眼,似是想起什么,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过,若论最负盛名的还是牵丝坊的歌舞。”
“牵丝坊?”
卫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那是什么地方?”
“是月湖城内最富盛名的一座舞坊。”
温珩抬手,在画中一处轻轻点了点。
卫翊顺势望去。
温珩见她看得认真,忽然开口道:
“说起来,这位玉瑶仙子与在下倒还有几分渊源。”
“哦?”
卫翊抬起头,眸光微动。她忽然想起先前酒楼小二所说——玉瑶仙子乃数百年前月湖城城主家的千金。
再看眼前之人通身气度,出行还带着小厮,显然也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一个念头顿时浮上心头。
“莫非温公子与这月湖城主……”
“正是家父。”
“说了这半日,竟还不曾向姑娘自报家门,实在失礼,惭愧得紧。”
男子略显赧然,随即正了正神色,朝她拱手一礼。
“在下姓温,单名一个珩字。尚未及弱冠,因而还不曾取字。至于那位玉瑶仙子……”
他微微一顿。
“正是出自在下温氏一族。若论辈分,已是在下数百年前的先祖了。族中后人敬称其为玉瑶姑祖,宗祠之内至今仍供奉着她的灵位,世代香火不绝。”
说罢,他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温公子不必多礼。”卫翊连忙还了一礼,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位温公子……怎的如此多礼?
不过她倒真没想到,传闻中踏月飞升的玉瑶仙子,原来竟也出自温氏。如此算来,温氏一族在月湖城已绵延数百年,历代城主皆出其门,根基之深,恐怕远非寻常世家可比。
二人一时无话。
温珩垂着眼眸,似是迟疑了片刻,耳尖竟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不知……”
他轻咳一声。
“姑娘芳名?”
“卫翊。”
“卫苡?可是‘苡兰生幽谷’的‘苡’?”
卫翊摇了摇头。
“不是。是‘龙作御翊飞’的‘翊’。”
“翊……”
温珩在心中轻轻念了一遍。
原来如此。倒是个疏朗大气的好字。
他不由得又看了卫翊一眼。眼前少女孤身远行,一人一剑便敢闯荡至此,眉眼间亦不见寻常闺阁女子的拘谨柔弱。倒真与这个“翊”字有几分相称。
振翅凌云,心向长天。
温珩垂下眼,唇边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是个好名字。”
……
略一沉吟,卫翊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一问,还望温公子勿怪。”
温珩微微颔首,“姑娘但说无妨。”
卫翊斟酌了一下措辞,
“玉瑶仙子既是温氏先祖,如今她的事迹却被湖上歌姬舞姬编作歌舞,日日唱演,供游人观赏助兴……”
她看向温珩,“公子不会介意吗?”
也难怪卫翊会有此一问。在她自幼生长的西琅国,教坊女子身份低微。她还记得幼时,叔父不过动了纳一名教坊女子为妾的念头,便惹得婶母大闹一场,险些将事情闹到祖母跟前。
世家大族最重门楣清誉。若换作西琅那些高门望族,断不会轻易容许自家先祖被坊间女子日日扮演唱说。
谁知温珩闻言,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
“姑娘不必挂怀,此事无妨。”
他说着,目光落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家父常说,当年为玉瑶姑祖立像,写诗,本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晓她的事迹,铭记她踏月而去、羽化登仙的佳话。”
“如今城中百姓虽将此事编入歌舞,却也并无亵渎之意。恰恰相反——”
温珩语气渐渐郑重。
“在这月湖城中,无人不敬她,无人不仰慕她。”
他望向湖畔那尊遥远的神女像,眸中亦浮起几分向往。
“毕竟芸芸众生困于红尘,生老病死,谁又当真见过仙途?”
“唯有玉瑶姑祖,以一介凡人之身挣脱尘网,踏月凌波,叩开仙门而去。”
卫翊眸光微动。
一介凡人,叩开仙门。
这几个字,恰好戳中了她如今最在意之处。
温珩却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迟疑片刻,像是在心中反复斟酌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说起来,今晚牵丝坊新编了一支舞,名唤《瑶台踏月》,听闻今夜正是头一回登台”
卫翊抬眼看他。
温珩被她这一看,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卡了一下。
“不、不知卫姑娘今晚可有闲暇?”
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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