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那对耳朵在月光里极轻地、极轻地,垂了垂。
“白条,”栖云忽然转向拉车的马兽人,“你说,这山里,夜里会不会有狼啊?”
白条极轻地打了个响鼻,开口,声音低而稳,像陈年的木头敲在石上:“有。但它们在深山,不入林边。”
马车沿着林边缓缓前行。月光洒下来,落在一马一人一豹三道身影上。栖云靠在车沿,听着白条踏过落叶的轻响,和漱寒走在车侧的、几乎无声的脚步,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比什么都好。
白条极轻地打了个响鼻,忽然道:“……小姐,前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有片野莓,特别甜。”
栖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白条说着,放缓了步子,把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摘些,带回去给公子尝尝。”
栖云跳下车,果然见树根旁一丛低矮的野莓,缀着红紫的果子。她弯腰去摘,漱寒便跟在她身侧,那对奶黄色的耳朵竖着,警觉地留意着四周。他忽然伸出那只覆着金黄绒毛的手,从栖云够不着的高处,极轻地摘下一串最红的野莓,放进她手心。
栖云低头看了看那串野莓,又抬头看他——漱寒垂着眼,那对耳朵在月光里微微泛着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栖云轻声说,把那串野莓,极认真地、一颗一颗地吃了。
月光下,老槐树沙沙地响。白条悠闲地甩着尾巴,漱寒安静地立在栖云身侧,豹尾垂在身后,随着夜风,极轻地、极轻地,晃了一下。
林边的夜,安安静静的,又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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