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茎埋得多深,偶尔伸手碰一碰泥土。
苏晚寧带着披风寻来时,便看见女儿蹲在暖棚里,衣摆已沾了些泥。
「棠儿。」
柳初棠回过头。
「娘亲。」
苏晚寧走近,替她披上外衣。
「棚内虽暖,地上仍有寒气。你蹲了多久?」
柳初棠站起身,腿已有些发麻。
「没有很久。」
她才走一步,脚下便微微一晃。
苏晚寧伸手扶住她。
「腿都麻了,还说没有很久。」
柳初棠有些不好意思,靠着母亲站稳。
苏晚寧替她拍去衣摆上的泥土,没有责怪,只问:
「今日学得如何?」
柳初棠看向架上的陶盆。
「棠儿以前以为,只要记住药材的模样,便算认得它。今日才知道,同一味药在土里、採下来与炮製之后,模样都可能不同。」
「还有呢?」
「药可以救人,也可能伤人。不能只背药方,更不能还没辨明病症,便随便给人用药。」
苏晚寧看了柳玄之一眼。
「看来今日确实学了不少。」
柳玄之道:
「记得住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明白,又是另一回事。」
柳初棠抬起头。
「祖父,棠儿要学多久,才能替人治病?」
「你今日才学第一日,便想替人治病了?」
柳初棠摇摇头。
「棠儿只是想知道。」
柳玄之沉默片刻,示意她跟自己走出暖棚。
外面的风已停了。
午后的日光照在雪上,园中一片清亮。几株耐寒的药草从雪下露出细小叶尖,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微弱。
柳玄之停在田畦旁。
「你为何想学医?」
柳初棠没有立刻回答。
从前她看祖父整理药箱,觉得那些一格一格的药材很有趣;看见父亲替人诊治,也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或许能像他们一样。
可经过今日,她忽然知道,学医并不是认得多少药材,也不是能背多少方子。
她想起容妃苍白的面容,又想起萧墨珩缠着纱布的手。
若祖父没有看出容妃身子虚弱,仍只照着原来的方子用药,娘娘的病或许会更加严重。
若当初没有人及时替四殿下处理伤口,那道伤未必能像现在这般安稳癒合。
柳初棠低声道:
「因为有人生病时,会很难受。」
柳玄之没有打断她。
「棠儿前日替四殿下换药时,他的伤口明明还疼,却一直忍着不说。容妃娘娘也病了很久,说几句话便会累。」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若棠儿学会医术,将来是不是也能让生病的人少疼一些?」
「医术并非万能。」
柳玄之道:
「有些病能治,有些病只能缓解;有些人送到医者面前时,已经错过救治的时机。即便穷尽所学,也未必每一次都能将人救回来。」
柳初棠眼中的光微微黯了一下。
「祖父也有救不了的人吗?」
「有。」
柳玄之回答得平静,没有因为她年幼便说一句好听的话哄她。
「行医数十年,我见过许多病人,也曾遇过无能为力之时。医者能做的,是在病人仍有一线生机时,不轻易放弃;在确实无法挽回时,也不欺瞒病人与家属。」
柳初棠沉默了很久。
「若知道不一定能救得了,还要学吗?」
「这要问你自己。」
柳玄之看着她。
「学医辛苦。要辨药、背方、诊脉,也要见病痛、见生死。稍有疏忽,便可能误人性命。你若只觉得今日辨药有趣,过几日不想学了,也不算什么过错。」
柳初棠低头看着雪下露出的那一点绿意。
片刻后,她抬起脸。
「棠儿想学。」
柳玄之问:
「即使不能救下所有人?」
「棠儿现在连一个人也救不了。」
她的声音稚嫩,语气却没有犹豫。
「若因为不能救下所有人,便什么都不学,那么将来遇见真正能救的人,棠儿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苏晚寧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女儿。
柳初棠走到柳玄之面前。
「祖父,棠儿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医者。」
柳玄之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我一样,未必便是最好。」
「那棠儿便先跟着祖父学。」
柳初棠想了想,又认真补充:
「等棠儿真正懂得怎么救人,再决定要成为什么样的医者。」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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