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伤口裂了。」任博文说,声音平平的,「你今天最好收敛点。我不会碰你,也不会让你碰。」
顾汶骁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任博文是生气了。
而且是这种不吵不闹、温温柔柔、拒人千里的生气。
最可怕。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撒娇?耍赖?跪下?
——又被一一否决。
任博文吃软不吃硬,可此刻软的好像也没用。
他才反攻一天。
这地位,怕不是就保不住了。
毕竟他不敢在任博文生气的时候硬上。
只好悄么声地把手从被窝里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任博文的手背,试探。
任博文没动。
顾汶骁又碰了碰,见他没有甩开,胆子大了些,手指往前探,终于握住了那只手。
任博文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攥在手心里。
几乎瞬间,回握。
顾汶骁忐忑的心,一下就踏实了。
可踏实不到一秒。
黑暗中,那人忽地开口,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
「顾少。」
顾汶骁浑身一僵。
「你这张嘴就算不会解释,是不是也该做点别的什么?」
一次罚你比一次狠
顾汶骁心里哀嚎,自己这辉煌却短暂的夫纲啊……
这就又要当小媳妇了?
他本想挣扎着解释——那人自己都想不起来是谁了,名字还是人家提醒的,半毛钱关系没有——可抬眼一看任博文侧脸的轮廓,那线条绷得跟刀似的,就知道解释没用。
先帮他泄了火再说吧。
顾汶骁乖乖往被子里钻——是条识时务的狗。
任博文没拦他,也没动,只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松开了,往枕头上一搁,意思很明确——
看你表现。
顾汶骁钻到被子里,黑暗裹上来,只剩任博文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动作小心,像第一次侍寝的妃子,怕触怒龙颜。
任博文全程没出声。
没指导,没催促,没怜惜。
顾汶骁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馈。
不像以前,任博文会揉他头发,会掐他后颈,会哑着嗓子说「乖」。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让人心慌的沉默。
除了顾及他背后的伤——任博文的手始终垫在他背后,没让他碰到伤口。
而其他层面真是过分残暴了。
顾汶骁被欺负得狠了,眼泪涌上来,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呜呜咽咽地往被子里缩。
任博文察觉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透气的地方,却没让他停。
终于结束的时候,顾汶骁钻出被窝,满脸是泪,嘴唇发白,眼尾红得惹人怜惜。
他看着任博文,心里腹诽以后定要报复回来,把你按在床上欺负到哭爹喊娘。
但脸上不敢露半分,只软着嗓子装乖:「老公……不生气了吧?」
任博文侧头看他,哼了一声。
「以后再让我发现,」他声音还哑着,带着事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你跟其他人有氛围感——」
他顿了顿,手指捏住顾汶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我保证,」他说,眼神暗沉沉的,「一次罚你比一次狠。」
第二天早上,顾汶骁五点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没吵醒任博文,独自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水很凉,浇在后背的伤疤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仰头,让水流过脸,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七点,他穿戴整齐出门,任博文还在睡。
临走前,他在床头留了张便签,字迹潦草:「等我回来。」
西郊看守所。
顾汶骁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四面白墙,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他等了十分钟。
门开,两个看守押着一个人进来。
李泽霖瘦了,头发剃得很短,眼窝深陷,可脊背还是挺直的。
他被按进对面的椅子,双手铐在桌沿,抬头看见顾汶骁,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久不见啊,汶骁。」他开口,没了过去的温度,「来看笑话?」
「我来问你一件事。」顾汶骁声音平静,不兜圈子,「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死。」顾汶骁说,「你让我顶上去,想害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泽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自嘲,又像嘲讽。
「因为……你是顾汶骁。」他看顾汶骁的眼,似含着滔天恨意,「你本身就已经比很多人高了,我一开始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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