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屿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进衣兜里,没有给对方回过去。
陈育痕想大概是他在这里,裴屿不方便回电话,也就没有多问。裴屿自己倒解释了一句:“我高中同学,做投资的,最近有事找我。”
陈育痕不太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裴屿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中午想吃什么?就在赛道酒店吃怎么样?”
陈育痕说:“随便。”
“每次都随便,”裴屿擦了两下头发,“那我替你决定了。”
赛道配套的酒店在园区的另一侧,从控制楼过去需要坐十分钟接驳车。
下楼的时候,一辆六座小观光车已经停在后门。裴屿先上,回头朝陈育痕伸手,陈育痕没把手给他,自己扶着扶手坐上去。裴屿很自然地收回手,对司机说:“去酒店。”
车子速度不快,几乎没什么声音。园区的内部道路很宽,两边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
拐过一栋类似工场的建筑,豁然出现一片湖。湖不大,水面灰蓝,倒映着阴沉的天色,几只黑天鹅慢慢从水面滑过,身后拖出细长的水痕。
今早出门还是晴天,这会儿太阳却不见了。云层压得很低,风里有一点潮湿的凉意,像雨随时会落下来。
接驳车沿着湖边的弯道慢慢开,最后停在酒店的门廊下。酒店只有三层楼高,深色玻璃和浅色石材拼在一起,安静地立在湖边。内部装潢十分中式,靠墙摆着几件古色古香的根雕,墙上挂着水墨画和书法,却没有任何一样跟赛车有关的东西。
陈育痕看了一圈,觉得这地方和赛道有一种微妙的不搭,像有人硬把一间私人美术馆塞进了赛车场旁边。
“这里谁设计的?”他问。
“我爷爷。”
“你爷爷是设计师?”
“不是。”裴屿说,“这是他的爱好。”
陈育痕收回视线,没有多作评价,只觉得裴屿的爷爷大概品味不太好。
餐厅在二楼。今天参加活动的人都在西餐厅那边用自助,远远能听见人声和餐具碰撞声,中餐厅这边则安静许多。
门口的服务生认得裴屿,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裴屿没看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都是陈育痕的口味。
服务生刚走,裴屿就问:“吃完饭在这儿睡个午觉吧?”
陈育痕翻了个白眼:“精力太多用不完再去跑一圈。”
“不是我精力多,”裴屿一本正经,“是你看起来很困。”
陈育痕:“……”那是因为你昨晚折腾得太狠。
“昨晚没睡好吗?”裴屿又问。
陈育痕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早上起太早了。”
裴屿笑起来,手肘搭在桌边,凑近一点看他:“上面的房间很安静,床也软。我们睡一觉,等雨停了再回去。”
听到这话,陈育痕才注意到外面已经开始下雨。水痕顺着落地玻璃往下滑,平静的湖面也荡开一圈一圈细小涟漪。那几只黑天鹅游到湖心,深色的羽毛几乎和水面融为一体。
陈育痕垂眼喝茶,“我下午还有事。”
裴屿有点遗憾地“哦”了一声,“那先吃了饭再说。”
菜很快上了,味道比陈育痕预想的好。他多吃了小半碗饭,多喝了几口汤,吃完确实有点犯困。
筷子还没搁下,裴屿放在桌面的手机又响了。陈育痕瞥见来电人,还是那个名字,陆知许。
裴屿看了一眼,站起身说:“我去接一下。”
陈育痕点点头,看裴屿捏着手机快步走到餐厅外的走廊。
这通电话没有打很久,裴屿回来时眉头微皱,好像在想事情。陈育痕顺口问:“怎么了?”
裴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他遇到点麻烦,问我认不认识人。”
陈育痕本想问什么麻烦,但对面坐的是裴宝玉,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应当也用不着他帮忙,便没有开口。
吃完饭出来,雨比刚才大了。地面湿漉漉的,行人都打着伞。工作人员把裴屿的黑色越野开到门廊下面,裴屿接过钥匙,替陈育痕拉开副驾驶的门。
回程路上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安静地左右摇摆,车上两个人也都没有说话。
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下面,上次裴屿买的那个叫“等雨停”的玩偶还稳稳地坐着。i和小狗挤在窄窄的房檐底下,看着天,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在等雨停。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一眼存稿,感觉可以日更了耶,你们觉得呢?(害羞)
要我陪你睡?
回公寓之前,两人先绕道去了趟星蓝湾。
摩尔好几天没见着他们,听到声音就像导弹一样从屋子里发射出来。幸好裴屿早有准备,从背后搂住了陈育痕的腰,才没让他像上次那样摔倒在草坪上。
陪狗玩了半天,临走时,曹叔又用各种美食把车后备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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