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划到文件的最后,那里附录着一份详细的实验样本编号规则。
当看清那套编码方式时,洛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那套编码,他再熟悉不过。
前缀是星系坐标,中段是采集日期,后缀……是独属于帝国皇室内部,用来标记密档的特殊序列码!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个所谓的“涅槃计划”,不仅有帝国贵族的资助,甚至……有来自帝国皇室的授权!
是谁?
是他的父皇?
不可能!
他的父皇虽然冷酷,但绝不会允许这种动摇帝国根基的疯狂计划存在。
那还有谁?
在帝国,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资格动用皇室的密档编码?
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在洛星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总是温和地笑着,对他关怀备至,却野心勃勃的皇叔。
也想起了,自己重回这个世界后,准备离家出走之前,皇叔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小星,帝国需要变革,有时候,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原来……所谓的牺牲,指的就是这些被当成耗材的哨兵。
而所谓的变革,就是制造出这种足以颠覆整个哨向体系的怪物武器!
洛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浅棕色的瞳仁里,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原本只是想离开皇宫、离开帝都,寻找他这一世的爱人,顺便也能摆脱那些牛皮糖一般天天痴缠他的贵族哨兵们,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却没想到在无意之间,一头撞进了帝国最黑暗、最丑陋的阴谋旋涡之中。
他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将“涅槃计划”的所有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他正打算关上柜门,重新将那把密码锁锁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却突然察觉身后货舱的入口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秦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没有穿上衣,赤裸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诉说着惨烈的过往。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昏暗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洛星,里面翻涌着洛星看不懂的、复杂而又危险的情绪。
货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哨兵他自投罗网(10)
秦绪是被一种陌生的气味惊醒的。
那不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也不是船舱里固有的机油味。
那是一种清冽而柔和的木质香气,像雨后初晴的森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洛星的味道。
秦绪坐起身,深度疏导后的精神图景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一种莫名的烦躁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推开舱门,那股味道更浓了。
它弥漫在走廊的空气里,萦绕在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船员身上。
当他走进舰桥时,这股烦躁达到了顶峰。
贺以牧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啃着营养棒,一边跟小七吹嘘着什么。
他的身上,也沾染着那股属于洛星的味道。
甚至连一向寡言少语的老关,在看到秦绪时,也只是点了点头,身上同样散发着那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向导气息。
那一瞬间,秦绪刚刚被抚平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燎原的怒火,轰然燃起。
他想起了那个吻。
想起了自己在船长室里,是怎样失控地将那个向导困在怀里,又是怎样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你是我的。”
“不准对他们做刚才对我做的那些事。”
言犹在耳。
可现在,整个飞船上,都飘散着洛星的味道。
——那是向导素。
这算什么?
一种无声的挑衅?
还是对他这个首领的公然违抗?
秦绪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洛星遵守了约定。
他没有亲自给那些家伙做精神疏导。
他只是……把自己的“味道”,分给了每一个人。
可这比直接的违抗,更让秦绪感到愤怒。
那是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拿出来公然展示、与人分享的暴怒。
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来自哨兵最原始的占有欲。
“老大,你醒了?”贺以牧终于发现了他,咧嘴一笑,“你不知道,洛星的……”
“他人在哪?”秦绪打断了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贺以牧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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