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拎着医药箱。他进门之后跟沈霁川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俞洛声面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他手掌和膝盖上的伤。
“手掌是擦伤,面积不大,但有点深,这几天别碰水。”医生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液和药膏,“膝盖上是挫伤,淤青面积不小,不过没伤到骨头,涂几天活血化瘀的药膏就行。”
消毒液涂上去的时候,俞洛声疼得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沈霁川在旁边看见了,轻声安抚:“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俞洛声咬着下唇,乖乖地点了点头。
医生抬头看了沈霁川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跟沈家打交道也有几年了,沈霁川这个人虽然脾气温和,但也不是对谁都这么上心的,这个小少年是什么来头?
但他没有多问,利落地帮俞洛声处理好了伤口,手掌上贴了一块防水的创可贴,膝盖上涂了药膏又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然后他又给俞洛声量了体温,确认没有发烧。
“淋了雨,可能会着凉,今晚注意些。”医生收拾好医药箱,站起来对沈霁川说,“如果晚上发烧了,就吃这个退烧药,伤口明天再换一次药,后天就不用包了。”
沈霁川接过药,认真地点头。
送走医生之后,沈霁川回到客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沙发上,俞洛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身子睡着了,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半边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颊。少年的头发已经半干了,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净好看。呼吸声又轻又浅,睡着的样子乖得让人心尖发软。
沈霁川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俞洛声是真的累了,淋雨、摔跤、处理伤口,折腾了这么一遭,能撑到现在才睡已经是全靠意志力了。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少年的身体轻得让他心里一惊,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沈霁川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他把俞洛声放在客房的床上,拉开被子给人仔仔细细地盖好,又把被角掖了掖。俞洛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霁川没听清,但隐约觉得那口型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沈霁川在床边站了片刻,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出卧室,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今天原本有个商务洽谈,已经因为他临时捡了个小孩耽搁了两个小时,对方那边催了好几次,实在是不能再推了。
沈霁川挂了电话,想了想,拨了个电话,临时叫了沈家的一个住家阿姨过来。
安排妥当之后他又等了一会儿,等阿姨到了。
“王姨,”沈霁川把人领到客厅,压低声音交代,“楼上客房有个孩子,淋了雨,有点发烧的迹象,家庭医生留了药,在茶几上。您帮我守着,重点是晚上,留意一下体温,要是烧起来了就按医生说的喂退烧药。”
王姨连连点头。
沈霁川看了眼手表,实在不能再耽搁了,郑重地说了句“麻烦您了”,然后拿起车 钥匙,匆匆出了门。
王姨把沈霁川送出门,回到客厅把药和体温计都归置好,轻手轻脚地上楼看了一眼,见床上的少年睡得安稳,便又退了出来。
前半夜还算太平。王姨每隔一个小时就进去看一眼,摸摸额头,量量体温,俞洛声一直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体温也正常。
可到了后半夜,王姨再一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床上的少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发着抖,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王姨赶紧伸手一摸,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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