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对话如同加密的电文,她只能捕捉到“武汉”“长沙”等地名和哥哥名字“苏明哲”的发音,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雅子此时已检查完了衣物和书籍,她合上箱子,然后转向苏婉清,目光落在她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支钢笔上。
“苏小姐,抱歉,这支笔……”雅子微微躬身,伸出手。
苏婉清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冰凉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递了过去。
雅子接过钢笔,小心地拧开笔帽,仔细检查了笔尖、笔舌和墨囊,确认这仅仅是一支书写用的普通钢笔,并无任何特制或危险之处。
她将笔帽重新盖好,双手恭敬地递还给苏婉清。
此时,棋盘上大局已定,黑子将白子重重包围。
小林副官投子认负,深深低下头:“「属下棋艺不精,又输给将军了。您的布局深远,攻击凌厉,我完全无法招架。」”
藤原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觉得与小林对弈索然无味,并未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随手将剩余的棋子丢回棋罐,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站在大厅的苏婉清。
会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雨声隐约从窗外传来。
藤原弘毅忽然开口,用的是中文,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小姐。”
苏婉清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他。
藤原弘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盛放棋子的檀木盒,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或许是无聊衍生出的兴味:“你会下棋吗?”
苏婉清闻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刚才那短暂而无知的等待,那听不懂的、却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以及检查物品带来的屈辱感,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强烈的、想要在某个领域击垮他的冲动。
她几乎没有犹豫,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清晰地回答:
“当然。”
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谦逊,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
藤原弘毅挥了挥手,小林和野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
雅子也提着苏婉清的皮箱,送往二楼苏婉清的卧室。
转眼间,奢华而空旷的会客厅内,只剩下苏婉清和藤原弘毅两人。
壁炉里的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棋盘上未尽的残局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空气。
藤原并未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林刚才的位置:“苏小姐,请。”
苏婉清没有迟疑,走过去,在那张还残留着另一人温度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目光落在了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黑子大势已成,白子苦苦支撑,败局已定。
藤原弘毅慢条斯理地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别捡回各自的棋笥(si,围棋盒子)。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雅,或者说,是傲慢。
“猜先?”他抬眼看了看苏婉清。
“不必,我执白即可。”苏婉清平静地回答。
执白后行,在她此刻的心境里,更像一种不愿接受对方任何“给予”的倔强。
藤原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并未坚持,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右上角星位。
棋局伊始,苏婉清全神贯注,落子飞快,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试图在边角争夺中抢占先机。
她的棋风清晰,带着学院派的规整,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导。
而藤原弘毅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他身体慵懒地略向后倚靠,一手随意地搭在棋笥旁,另一只手指尖拈起黑子时,显得有几分随意。
他的布局看似平和,甚至有些散漫,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大的掌控力,如同张开无形的大网,并不急于收拢。
他的应对往往看似平淡无奇,甚至偶尔会落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仿佛故意让开局面的主导权。
果然,苏婉清很快抓住了一个机会,白子巧妙切入,吃掉了他故意留下的两子“弃子”,一小块白棋瞬间显得生机勃勃。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抬起眼,想从对手脸上找到一丝挫败。
然而,她只看到藤原弘毅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像是欣赏着她的微小得意,慢悠悠地开口道:“围棋之道,不在于一城一池的得失。过早的胜利,往往是更大陷阱的诱饵。”
话音未落,他拈起一子,轻轻点入一个苏婉清完全未曾预料的位置。
这一子并非直接攻击她的活棋,却像一把冰冷的锁,悄无声息地铐住了她未来所有向外发展的可能之路。
刚才那片看似稳固的“活棋”,瞬间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孤岛”。
苏婉清心中的一丝喜悦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猛然袭来的危机感。
她试图补救,调动另一处的棋子试图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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