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江砚拧着个热毛巾出来,给他擦脸上的冷汗,徐向北疲惫地闭上眼睛,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逃掉,他最怕的,最不想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连最后拼命想保留的那点儿体面和自尊,也被彻底剥了个干净,他什么都不想面对了。
“喝点水吗,北哥?”江砚给吸管杯里兑了点温水,递到他嘴边。
徐向北没反应。
江砚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
“对不起……”
躺在那儿心如死灰的人,忽然很低地说了一句。
“什么?”江砚一愣。
“抱歉,”徐向北依然闭着眼,睫毛颤着,声音带着微微嘶哑:“给你添麻烦了……”
人大概在遭受到某些超出其心理承受能力的冲击时,脸上都会有这种失魂落措的表情吧,江砚不清楚,他没有体会过,他只是这一刻看着徐向北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的,忽然就生出一种想设身处地的冲动,为他感同身受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挺可怜的,眼睛都不敢睁开,呼吸颤着,那神情,不知怎么就把江砚的心给坠了一下。
沉甸甸的,说不清楚。
“其实你没必要道歉,北哥,”江砚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一个人的脸皮儿怎么能薄成这样?浑身都伤到没剩几块好骨头了,这么多天里都没听他喊过一声疼,而现在,经历了这么一场难堪难忍的折磨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红着眼圈道歉……
“你是花了钱的,我做的一切,条条款款都包含在合同里,都是你花钱买来的,明白吗?”
明白。
道理依然都懂,徐向北也依然没吭声。
“其实你的感受我完全能理解,北哥,”江砚看着他,“这事换了谁都会一时间难以适应,难为情都很正常,但眼下你只能放下顾虑好好配合,争取能早日恢复,跟健康比起来,别的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你说对不对?”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给别人……吗?”徐向北沉默许久,艰难地问了一句,他问得难以启齿,即便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唯一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凡事都需要人从旁协助的人,他算不得这世上最丢脸的那个,可他就是想,如果江砚点个头,他心里或许就能平衡许多,能好过些。
“是,”江砚顿了两秒,痛快点了个头,“这在重伤重症患者里都挺常见的,真没什么的,北哥。”
江砚这人虽然年纪轻,但安抚人心的本事还是有的,徐向北不确定他是本就这么个沉稳的性格,还是见惯了,不觉得大惊小怪,但总之他的态度,他对这事儿的反应,让徐向北呼吸都渐渐平缓下来。
江砚再次把杯子递到嘴边,想让他补充点水分,徐向北看了看,迟疑半晌,伸手去接了。
“你手别动,”江砚说,“我拿着你喝。”
徐向北垂下眼睫,终于也不再犟了,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慢慢习惯就好了,就像这样,习惯被我照顾,你很快就能恢复的。”江砚嘴角弯着。
“我下次……还要用这个开塞露吗……”
“不一定,但是卧床久了排便不畅很正常,你得好好吃饭,营养搭配均衡,我再每天帮你揉揉肚子促进肠道蠕动,肯定会有改善的。”江砚笑笑,又声音很轻地说:“就算还要用也没什么,你把心态放宽北哥,你想,退一万步讲除了我又没有别人看见,你只要信任我,都交给我就行了。”
信任,交付。
这话不知怎么,就像带了点儿悄悄贴近的心安,而这种心安像是蛊惑,让徐向北一瞬间就体会到自己此刻最需要的。
江砚脸上的笑意里没有戏谑,徐向北确认过了,那眼神里,都是温和又踏实的稳妥,徐向北忍不住生出感激。
江砚没有轻视他,没有嫌弃,没把这件在他看来比死还难受、难堪的事,当做一件值得心理去蒙羞的事,徐向北心里此刻还是坍塌的废墟一片,还没来得及重建,但江砚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这事已经平稳地度过去了,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甚至不值得去细想。
“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江砚给他盖了盖被子,把被角掖了掖,“你每天忍疼已经很辛苦了,下次记得别再这么为难自己,北哥,人得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这语气动作都那么自然,徐向北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沉默着转开头,闭上了眼睛。
故意
走廊的尽头有吸烟室,江砚噙了根烟在嘴上,一手推开门,一手掏出打火机,歪头“啪嗒”按了一下。
手机上这几天信息挺多的,都没顾上细看,江砚把窗开大了一点,靠着窗沿,点开了微信最上边一条备注为“大力神”的聊天框。
——怎么样啊?砚哥,你要真不打算长做的话得提前跟我说,我好赶紧另找人,不能拖太久了。
成天砚哥砚哥的,其实对面是个女孩儿,“大力神”真名叫曹燕,校田径班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