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栖抬手,越过他脑后的伤口,揉了揉他头顶,似怨似叹地缓缓舒了一口气,轻声说:“凌禾真,还真是我低估你了。”
&esp;&esp;凌稹没听懂,仰头想问,刚动作就被陈栖按了下去。
&esp;&esp;“好了,”陈栖声音低沉,放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说:“不早了,睡吧。”
&esp;&esp;“好。”凌稹应声。
&esp;&esp;陈栖最后揉了揉他头发,“晚安,凌禾真。”
&esp;&esp;“嗯,”凌稹脸侧依旧是烫的,但还是补充道:“晚安,陈木西。”
&esp;&esp;回应他的是陈栖的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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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深夜,陈栖睡眠不深,恍惚间觉得脖子上又湿又痒,一睁开眼,就看见凌稹额头抵着自己。
&esp;&esp;陈栖屏住呼吸,动作很轻地往下滑,看见了凌稹湿润的眼睫。
&esp;&esp;但依旧是闭着的,面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像是还没醒。
&esp;&esp;陈栖只见过凌稹情绪失控过一次,还是因为在酒店走廊被众人拿刀追杀,那时凌稹脸色惨白,但只是沉默,就他年纪而言算得上镇定。
&esp;&esp;陈栖能猜到今天凌稹去外面打电话多半是和家里打的,毕竟去时脸色难掩沉重。等他因为担心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凌稹和另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其它,视线完全被凌稹空洞到有些虚无的双眼占据。
&esp;&esp;之前偶尔凌稹望向窗外也是这样的神色,但那时更多是茫然,如今却无波无澜到没什么生气。好像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动,都不在意,也不想再参与其中。
&esp;&esp;所以陈栖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前,把凌稹带走了。
&esp;&esp;讲实话,陈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凌稹旁边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想让凌稹暂时不要过多的沉湎于消极的情绪里,才频频提及。
&esp;&esp;陈栖猜凌稹应该是和家里说清楚了,甚至做了个了断,或者知道了什么。
&esp;&esp;但凌稹或是假装无事发生或是欲言又止,他也不好主动提及,只能拉着凌稹早睡。
&esp;&esp;可家人的影响确实太深,深到睡梦中也难逃桎梏。
&esp;&esp;陈栖看着凌稹泪湿的眼睫,黏连一片,怎么会有人连哭都没有声音。如果今晚他们不是以这样拥抱的姿势入睡,他甚至什么都不会发现。
&esp;&esp;现在想来,拥抱到底是汲取安全感,还是不想再陷入亲密关系的告别,他也完全分不清。
&esp;&esp;陈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凌稹的肩膀。
&esp;&esp;凌稹被惊醒,睁开眼时眼里情绪来不及遮掩,是很浓重的悲伤与自我厌弃。
&esp;&esp;等看清是陈栖,眨了眨眼,沾上泪的睫毛厚重,凌稹顿了一下,抬手蹭干,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略显慌乱地低着头。
&esp;&esp;陈栖坐起靠着床头,把凌稹抱起侧着坐在自己双腿间,又捡起被子绕着两人围了一圈,跟包粽子一样。
&esp;&esp;双手双脚把凌稹圈住,陈栖举起手摸了摸凌稹侧脸,用很轻的声音问:“做噩梦了吗?”
&esp;&esp;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凌稹也不需要别人来分析利弊,他更重要的是表达关心。
&esp;&esp;“嗯,”凌稹依旧低着头。
&esp;&esp;“梦见什么了?”陈栖把凌稹脸托起,跟他对视。
&esp;&esp;“…梦见我死了,”凌稹眼神迷离而遥远,“我死在了被举着刀追杀的酒店走廊,血泊一地。记者拥堵在停尸房,我父母匆匆赶来,带着我盛装出席的弟弟。”
&esp;&esp;“梦都是假的,”陈栖眉头紧紧皱起,“现实中你没有受任何伤,你很安全,你身边有我,不会再有危险。”
&esp;&esp;陈栖把凌稹的手举起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你相信我,之前你见过的甘潋警官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些天他和部下一直在抓捕逃脱的罪犯,此时此刻,也还有警察和保安在我们楼下和楼道蹲守,在罪犯靠近你之前,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esp;&esp;“没有人能伤害到你,”陈栖继续说着,“小区戒备森严,你也不会见到你父母和弟弟,不管是罪犯还是你家里人,见到你之前,都会被拦下。”
&esp;&esp;凌稹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勉强地勾了下嘴角,“嗯,我相信你。”
&esp;&esp;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突然又说道:“我爸妈从我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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