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真人柔声道：“辰时大典开始，如今时辰将至，且先等候。”
&esp;&esp;沈凝默然，垂眼盯着面前三尺见方的地砖。
&esp;&esp;下座众人的目光还在，那些细碎的私语声没停。
&esp;&esp;恍惚间，他竟觉得这一场拜师大典并非恩惠，而是一场当众行刑。他是主动走上刑台的犯人，在此等候监审官的处决。
&esp;&esp;时间悄然流逝。
&esp;&esp;辰时到。
&esp;&esp;上首主位，光影忽然晃动了一下。
&esp;&esp;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esp;&esp;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轻笑，那些交头接耳的窸窣响动，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沈凝浑身僵直，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esp;&esp;他直直面对着上首，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又忍不住想看。
&esp;&esp;没等他安放好眼神，只听掌教真人扬声开口：“今日承蒙诸位同道莅临，老夫感激不尽。”
&esp;&esp;他环顾四周，清朗声音传遍大殿，“前些时日，妖族突袭山门，幸得诸位及时援手，苍梧山方能保全此劫。此恩此情，太虚玄宗铭记于心。”
&esp;&esp;座下众人纷纷开口。
&esp;&esp;“真人言重了。”
&esp;&esp;“仙妖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何来恩情一说？”
&esp;&esp;“我等虽分属各宗，却同为人族修士，岂能坐视妖族猖獗？”
&esp;&esp;“正是正是，真人无需客气。”
&esp;&esp;掌教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esp;&esp;“话虽如此，该谢的还是要谢。”
&esp;&esp;“往后若有差遣，太虚玄宗定当竭力相助。你我各宗，同气连枝，共进退。”
&esp;&esp;众人又是一番推辞谦让，热热闹闹说了好一会儿。
&esp;&esp;沈凝站在那儿，像一根柱子。
&esp;&esp;那些话从他耳边飘过，进得了耳朵，进不了脑子。
&esp;&esp;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esp;&esp;砰，砰，砰。
&esp;&esp;掌教真人又开口了。
&esp;&esp;“今日召集诸位，除了道谢，另有一事耽搁大家时间。”他的目光落向沈凝，“敝宗玄渺道君，今日收徒。”
&esp;&esp;座下众人纷纷颔首，目光也跟着落过来。
&esp;&esp;“恭喜恭喜！”
&esp;&esp;“玄渺道君收徒，可喜可贺！”
&esp;&esp;“不知是哪位高徒？竟有此等机缘？”
&esp;&esp;沈凝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sp;&esp;从头到尾，他和玄渺都没有出声。
&esp;&esp;他们二人是拜师大典的当事人，却似乎是两个局外人。
&esp;&esp;掌教真人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热火朝天的贺词，一句一句落在他耳边，却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esp;&esp;他微微抬了抬头，想偷偷瞅那人一眼。
&esp;&esp;不期然对上一双眼睛。
&esp;&esp;沈凝浑身一震。
&esp;&esp;之前周衡与他说过，修仙者不可只看脸辨年龄。
&esp;&esp;掌教与多数长老都是老者形象，须发皆白，慈眉善目。
&esp;&esp;可玄渺道君
&esp;&esp;几千岁高龄了。
&esp;&esp;居然还这般年轻？
&esp;&esp;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许，眉眼清俊，肌肤如玉，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银发垂落，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雪。
&esp;&esp;更令他震惊的，是那双银色眼瞳。
&esp;&esp;纯粹的银，像是融化的月光凝在里面。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丹曦那双金瞳。
&esp;&esp;那双金色瞳仁总是温温的，亮亮的，望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笑。
&esp;&esp;又想起离渊的赤瞳。
&esp;&esp;那双血月般的眼睛，在那黑暗中亮起时，仿佛能吞噬一切。
&esp;&esp;师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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