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言栩坐在?遮阳伞下,铅笔夹在?指尖,正望着那汪水出神。
商堇走?过去一看,见他面前的画纸上空着,只有几?道浅灰色的轮廓,不耐烦地啧了声,“你画呢?”
别告诉他,他都为艺术献身了,商言栩还没画出来。
“囡囡一走?,哥哥的灵感也跟着跑了。”商言栩叹了口气,似怨似愁的口吻听得商堇一个激灵。
“拉倒吧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也想都别想。”他抬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你跪下求我都不可能!”
浴袍带子一扯,随手扔在?躺椅上,商堇做了会儿热身运动,走?到池边探了探。
晒了几?个小时的水温刚好,不凉也不烫,他踩上池沿,弓起背,手臂伸直,然后纵身一跃。
入水的声音很小,像一条鱼滑进水里,溅起的细小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一片金色的雾。两分钟后,商堇浮出水面,甩了甩头,水珠飞溅,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转身蹿了出去。
身体在?水里舒展开来,手臂划开水面,肩胛隆起又展开,腰身扭动,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商堇像一尾白鲸,又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猎豹,矫健,野性勃勃,那些被他隐藏了的东西好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攥住他的脚踝将他拖上来,锁进纯金铸就的笼子里,用锁链紧紧拴住,让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寸寸暗淡枯黄,修长有力?的四肢与肌肉退化?,萎缩,皮紧紧贴着嶙峋的骨,瘦得能看见皮下心脏的搏动,连呼吸都耗尽力?气……
那时候,一定是极美?的!
铅笔滚落的声音蓦地拉回了商言栩的神智,灰眸中翻涌着的恶念被脚底的冰凉感冻结,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泳池边。
疯了吧,他怎么会生出那种想法??
商言栩的心神因愕然剧颤,没察觉停在?池中央的商堇不知何时潜进了水面,正在?朝他逼近。
一只手从池边探出,攥住了他的脚踝,一拉。
“扑通——”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灌进鼻腔,他无法?呼吸,来不及闭上的眼?捕捉到了水下的幻影。
那是一只海妖,却?长着张商堇的脸,离他很近,几?乎与他鼻尖相对?,肌肤洁白如玉,瞳孔却?是幽深的、摄人心魄的蓝。
他微微一笑,细小的气泡从他张合的红唇间溢出。
“二哥。”
他在?叫他,用的也是商堇的声音,沉闷的,失真的,含着蛊惑的笑意。
“商言栩。”
“哥哥。”
“言栩……”
清冽的水逐渐加深,他们的影子在?水下晃动,交叠,他的发缠上海妖的脖颈,海妖的白尾缠住他的小腿,难舍难分。
“呼,呼——”
商言栩猛地醒过来,浑身是汗,濒死的窒息感还在?神经末梢流窜,他大口喘着气,倏地感受到一片异常的湿黏。
他僵在?原地,慢慢低头。
“轰!”
一道闪电照亮他苍白的脸色,也将他床单上的湿濡照得清清楚楚。
距离他被商堇恶作剧拉下水,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已是深夜,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
商言栩坐在?床边,将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双眼?紧闭。
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去,摩擦出的火星反复炙烤着喉管,他打开窗,让夹杂着雨滴的风砸进来,终于那片混沌中清醒了些,深吸了口气,商言栩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楼下接点冰水喝。
惨白的光一道接一道,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将走?廊照得忽明?忽暗,别墅里每一层都铺着地毯,但赤脚踩在?上面,仍能感受到阵阵寒意,从脚底蔓延。
走?到二楼时,商言栩半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却?忽地一停,转头望去。
门没关严,一束白光透过门缝,在?地毯上闪烁。
他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从他心底传来的。
“别去。”
但他还是动了。
雨下这么大,如果没关窗,这么睡一夜,就算是alpha也会生病的,商言栩想,他走?了过去,手指碰到门板,正要?推——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劈开浓雾,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凌乱床铺间的交叠身影。
和方才的梦境悄然重合,同样是在?岸边,他的位置却?被另一个男人替代。
古铜色的手臂撑在?商堇身侧,肩背肌肉隆起,像是一头叼住雌兽后颈皮肉的鬣狗。
窗是开着的,凉风送来略带腥膻的咸涩,还有一股让人口舌生津的甜,暴雨打在?白沙间,将雪白的沙粒撞出糜烂的深红,将清亮的池水搅成了浑浊的海,潮水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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