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知道封染墨梦见了什么,他只知道,梦里的封染墨不是自己。
&esp;&esp;梦里的封染墨在笑,不是真的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esp;&esp;他不喜欢那个笑。
&esp;&esp;他怕那个笑。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
&esp;&esp;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苍明听着那个声音,把梦里那扇门从脑子里往外赶。
&esp;&esp;赶不走。
&esp;&esp;那扇门钉在他脑子里了,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拔不出来。
&esp;&esp;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sp;&esp;墙壁是墨绿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倒影。
&esp;&esp;他看见自己的轮廓——深棕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苍白的脸。
&esp;&esp;没有表情。
&esp;&esp;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esp;&esp;车轮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他没有数,只是在听。
&esp;&esp;没有杂音,节奏没有变,没有减速。
&esp;&esp;他听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正常,然后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esp;&esp;他不想再梦见那扇门了。
&esp;&esp;但他知道,他还会梦见。
&esp;&esp;因为那扇门不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骨头里。
&esp;&esp;他翻了个身,面朝上铺的床板。
&esp;&esp;封染墨的手垂在铺位边缘,手指微微张开。
&esp;&esp;苍明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沉了下去。
&esp;&esp;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esp;&esp;或者说,他梦见了,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esp;&esp;只有指尖残留的一点触感——黄铜门把手,凉的,滑的,和列车上的窗户一样的温度。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上铺的床板还在头顶,日光灯的光还在缝隙里漏下来。
&esp;&esp;封染墨的手垂在铺位边缘,手指微微张开。
&esp;&esp;苍明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sp;&esp;他没有去看封染墨的脸。
&esp;&esp;他不需要看。
&esp;&esp;他知道封染墨还在。
&esp;&esp;呼吸声在,心跳声在,指尖的颤抖在。
&esp;&esp;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等天亮。
&esp;&esp;封染墨是被注视感弄醒的。
&esp;&esp;不是苍明那种注视。
&esp;&esp;苍明的注视是有温度的,热的,烫的,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
&esp;&esp;这种注视是冷的,冰凉的,像有人把一块冰放在你的眉心,不化,不动,就那么放着。
&esp;&esp;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有两颗眼球。
&esp;&esp;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esp;&esp;墨绿色的漆面上鼓起两个椭圆形的凸起,像两颗没有眼皮的眼球。
&esp;&esp;它们镶嵌在天花板里,和漆面融为一体,没有眼皮,没有睫毛,没有眼眶,只有两颗光秃秃的眼球。
&esp;&esp;它们在看他。
&esp;&esp;封染墨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esp;&esp;和苍明看他的路线一模一样。
&esp;&esp;他盯着那两颗眼球,它们也盯着他。
&esp;&esp;一眨不眨。
&esp;&esp;没有眼皮的眼球不会眨。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想: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盯着我,我就会害怕?
&esp;&esp;不会。
&esp;&esp;你在镜中医院里见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esp;&esp;不是第一个盯着他的眼球,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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