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出来——循环往复，像心跳。
&esp;&esp;是院长。
&esp;&esp;他在镜子后面，在墙壁里面，在穿衣镜的黑暗里。
&esp;&esp;他在等——等封染墨进去，或者等副本结束。
&esp;&esp;谁先到，谁就赢。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等，等，等。
&esp;&esp;都在等。
&esp;&esp;院长在等他进去，苍明在等他睁开眼，走廊里的人在等他说话。
&esp;&esp;他谁都不想理。
&esp;&esp;他只想靠着墙壁，闭着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esp;&esp;他也在等。
&esp;&esp;等够六天。
&esp;&esp;等苍明的手从他的手腕上松开。
&esp;&esp;苍明的手没有松开。
&esp;&esp;封染墨没有挣开。
&esp;&esp;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esp;&esp;日光灯嗡嗡响，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esp;&esp;这里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相同的，单调的，重复的，像一卷只会反复重播的录像带。
&esp;&esp;十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
&esp;&esp;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不是没有话说了，是累了。
&esp;&esp;七天。
&esp;&esp;他们在镜中医院里待了七天。
&esp;&esp;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esp;&esp;饿了吃压缩饼干，渴了喝矿泉水，困了靠着墙壁眯一会儿。
&esp;&esp;有人开始打呼，有人开始说梦话，有人开始在梦里尖叫——不是被怪物追的那种尖叫，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的那种尖叫。
&esp;&esp;封染墨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esp;&esp;他在数苍明的呼吸——苍明的呼吸比平时慢，比平时浅。
&esp;&esp;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进去。
&esp;&esp;封染墨知道。
&esp;&esp;从苍明第一次松开他的手又握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esp;&esp;苍明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走廊里的人少到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进去，等他自己准备好。
&esp;&esp;封染墨没有阻止他。
&esp;&esp;不是不想阻止——是阻止不了。
&esp;&esp;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esp;&esp;他只能替自己选择。
&esp;&esp;他选择等。
&esp;&esp;第四天。
&esp;&esp;封染墨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esp;&esp;不是从梦里醒来的那种醒——他根本没有睡。
&esp;&esp;是那种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的醒。
&esp;&esp;尖叫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尖锐的，短暂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esp;&esp;然后停了。
&esp;&esp;不是渐渐变弱——是被什么东西掐断的。
&esp;&esp;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发出声音的人已经没有了。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
&esp;&esp;走廊里的人在往传送门的方向看——不是看传送门本身，是看传送门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esp;&esp;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esp;&esp;不是没有表情——是她的表情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esp;&esp;像一块被擦干净的黑板。
&esp;&esp;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灰色的，没有焦距。
&esp;&esp;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
&esp;&esp;封染墨用镜像感知去碰她——空。
&esp;&esp;她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esp;&esp;她是空的——和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一样。
&esp;&esp;她进去了，没有出来。
&esp;&esp;她的身体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了，但她的意识留在了镜子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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