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手指搭在那里。
&esp;&esp;他在告诉封染墨——我在。
&esp;&esp;---
&esp;&esp;水下的东西伸手了。
&esp;&esp;不是从前面伸出来的,是从下面。
&esp;&esp;一只手从船底的水里伸出来——穿过木板,穿过座位,穿过封染墨的汉服下摆,握住了他的脚踝。
&esp;&esp;那只手是苍白的,浮肿的。手指很长,指甲脱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甲床。指节上布满细小的、透明的、像鱼鳞一样的水泡。
&esp;&esp;封染墨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冰凉的。不是水的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封染墨:你在摸什么?
&esp;&esp;苍明:确认你还在。
&esp;&esp;封染墨:……我又不会跳船。
&esp;&esp;苍明(没有松手):万一呢。
&esp;&esp;第24章 湖底的人
&esp;&esp;那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踝。
&esp;&esp;指节收紧,力道不重,却异常笃定,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esp;&esp;没有拉扯,没有拖拽。
&esp;&esp;只是握着。在确认他是否真实。
&esp;&esp;封染墨没有动。
&esp;&esp;他没有低头看——反正也看不见。
&esp;&esp;他没有踢腿——踢不掉,那只手是从船底伸出来的,不是从外面探进来的。
&esp;&esp;他没有出声。
&esp;&esp;他就那样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苍明察觉了。
&esp;&esp;不是看见,是听见。那只手从水里探出时,带起一阵水声,很轻,像鱼跃出水面又落回水中。
&esp;&esp;苍明的手从封染墨的袖口滑下,扣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另一只手探向船底,在黑暗中摸索。
&esp;&esp;他摸到了那只手。苍白的,浮肿的,冰凉的。
&esp;&esp;没有迟疑。
&esp;&esp;他的手指箍住那只手的手腕,猛地一拧。
&esp;&esp;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水道里炸开,清脆的,像折断一根枯枝。
&esp;&esp;那只手松开了封染墨的脚踝,缩回水里。
&esp;&esp;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扩散出去,撞上隧道壁,弹回来。
&esp;&esp;苍明收回手。
&esp;&esp;他的指上沾了一层滑腻的黏液,没有气味。
&esp;&esp;他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一下,没蹭掉。又蹭了一下,还是没蹭掉。他放弃了。
&esp;&esp;手垂在身侧,指缝间黏液拉出细丝。
&esp;&esp;---
&esp;&esp;船继续向前。
&esp;&esp;水流的方向没有变,依然朝隧道深处涌去。
&esp;&esp;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了。吸——停——呼——停。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水流的涌动:吸气时水流加速,船速加快;呼气时水流减缓,船速放慢。
&esp;&esp;船在呼吸的节律中前行,一快一慢。
&esp;&esp;封染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esp;&esp;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隧道的空间在膨胀——不是变宽,是变高。头顶的空隙在扩大,空气在变冷,回声在拉长。他说话留下的余音在隧道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esp;&esp;他闻到了另一种气味。
&esp;&esp;不是焦糖,不是铁锈,不是霉味。
&esp;&esp;是盐。咸的,涩的,像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结晶。
&esp;&esp;隧道尽头是海吗?在游乐园的地下,在一个被诅咒的副本里,会有海吗?
&esp;&esp;隧道出口的光出现了。
&esp;&esp;不是惨白,不是暗红,是蓝色。浅蓝色,像晴朗天空的颜色,又像冰川内部透出的光。
&esp;&esp;光从远处渗过来,穿过黑暗,落在水面上,把黑色的水染成深蓝。
&esp;&esp;船向那片光驶去,速度越来越快。水流的吸力越来越大。呼吸声越来越响。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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