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上的布条还是白色的，没有新的血渍。
&esp;&esp;阿哲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没有抬头。
&esp;&esp;封染墨在椅子上坐下，背抵着墙壁，面朝门口。
&esp;&esp;他从袖子里取出纪念卡，展开。
&esp;&esp;两枚印章。跳楼机的红色小人，恐怖剧场的黑色面具。
&esp;&esp;还差四个。
&esp;&esp;苍明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esp;&esp;右手垂在身侧，指甲断裂的地方，血痂边缘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伤口在愈合。
&esp;&esp;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他在看封染墨。
&esp;&esp;封染墨低着头，盯着纪念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苍明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望向走廊深处。
&esp;&esp;---
&esp;&esp;凌晨两点。
&esp;&esp;游乐园的灯灭了。
&esp;&esp;音乐也停了。
&esp;&esp;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esp;&esp;封染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esp;&esp;他听着管道里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像一颗不紧不慢的心脏。
&esp;&esp;他在等怨念体的脚步声。
&esp;&esp;第一个会在三点零二分经过。
&esp;&esp;第二个在三点四十七分。
&esp;&esp;第三个在四点二十一分。
&esp;&esp;和昨天一样。
&esp;&esp;他在赤色学院里学会了等待。
&esp;&esp;等待不是被动消磨时间。你在等待中收集信息，在信息中寻找规律，在规律中挖出漏洞。然后用漏洞通关。
&esp;&esp;他在等。
&esp;&esp;---
&esp;&esp;第三天晚上，封染墨没有看地图。
&esp;&esp;他坐在椅子上，背抵着墙，面朝门口。
&esp;&esp;苍明站在门口。应急灯的红光从走廊渗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条窄窄的亮带，把房间劈成明暗两半。封染墨在暗的那一半，苍明在亮的边缘。
&esp;&esp;虞红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
&esp;&esp;她这两天几乎没怎么说话。那张盖了旋转木马印章的纪念卡躺在她的口袋里，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根断掉的发绳挤在一起。她每隔一会儿就伸手进去摸一下，确认它还在。
&esp;&esp;雷昂靠在墙上，左臂搁在膝盖上。布条绑得很紧，白色，没有渗血。呼吸很均匀——不是睡着了，是在闭目养神。
&esp;&esp;阿哲蹲在角落里，姿势和昨天一样。膝盖顶着胸口，额头抵着膝盖，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人。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esp;&esp;封染墨站了起来。
&esp;&esp;不是猛地起身，而是一节一节地把身体撑起来，像一扇生锈的铁门被一点点推开。脊椎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嚓声。
&esp;&esp;他走向门口，从苍明身边经过，肩膀几乎擦着苍明的手臂。
&esp;&esp;他没有看苍明，苍明也没有看他。
&esp;&esp;但苍明的身体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指南针的指针跟着磁极转动，不是刻意的，是物理性的。
&esp;&esp;封染墨走出值班室，踏入走廊。
&esp;&esp;应急灯的红光把走廊染成暗红色。墙壁上的水泥剥落处露出红砖，砖缝里泛着白色的盐霜。头顶的管道在滴水，水滴砸在地面上，凿出一排浅浅的凹坑。
&esp;&esp;他走过储物间。门关着，门把手上落了一层均匀的灰。
&esp;&esp;他走过休息室。门开了一条缝，缝里只有黑暗。
&esp;&esp;他走过设备间。铁皮门上的观察窗碎了，只剩下窗框。
&esp;&esp;他走出员工通道，站在游乐园的空地上。
&esp;&esp;夜风迎面扑来，裹着焦糖和铁锈的味道。
&esp;&esp;远处的摩天轮缓慢地转动着轮廓灯。过山车的轨道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蜿蜒的红线。旋转木马的音乐盒叮叮咚咚地响着，那根断了的琴弦还是每八个节拍漏掉一个音。
&esp;&esp;封染墨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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