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不认识。但他昨晚进了鬼屋,然后就没有出来。”
&esp;&esp;苍明微微歪了下头,像在回忆。
&esp;&esp;“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看见他从鬼屋里走出来。我以为他通关了。但他没有走过来——站在门口,不动了。”
&esp;&esp;封染墨重新望向窗外。
&esp;&esp;那个人的姿势变了。
&esp;&esp;不是动了——是倒了。
&esp;&esp;直直向前栽下去,脸朝下,摔在地上。
&esp;&esp;他没有爬起来。
&esp;&esp;身体躺在鬼屋门口,一只手还伸着,保持着够东西的姿势。
&esp;&esp;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上全是灰,像一个被遗弃的洋娃娃。
&esp;&esp;封染墨看了两秒,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
&esp;&esp;虞红是第一个找到值班室的人。
&esp;&esp;早上八点,她推开门。
&esp;&esp;红色连衣裙,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从左颧骨到右下颌,像一条细小的蛇。
&esp;&esp;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边缘渗着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
&esp;&esp;连衣裙上全是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有的干,有的湿,新的盖在旧的上面,一层一层。
&esp;&esp;眼睛下面压着很深的黑眼圈——不是青色,是黑色,像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
&esp;&esp;她站在门口,望着封染墨。
&esp;&esp;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出声。
&esp;&esp;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感激,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
&esp;&esp;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灯。
&esp;&esp;不是看见——是确认。
&esp;&esp;确认灯还在,没有灭,没有被人打碎。
&esp;&esp;她低下头,弯下腰,鞠了一躬。
&esp;&esp;“大人。”
&esp;&esp;声音有些喘,但语气恭敬。
&esp;&esp;封染墨望着她,没有说话。
&esp;&esp;“我做了旋转木马。”
&esp;&esp;虞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封染墨能听见。
&esp;&esp;她走进房间,在行军床上坐下。
&esp;&esp;帆布在她落座时发出一声闷响,像叹息。
&esp;&esp;“三个人上去,只有我一个人拿到了印章。另外两个掉下去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木马变透明的时候,他们从马身里穿过去了,摔在地上,然后就不见了。不是死了,是没有了。尸体都没有。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
&esp;&esp;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esp;&esp;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和封染墨在跳楼机上腿发抖一样。
&esp;&esp;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esp;&esp;“鬼屋那边也有人进去了,还没有出来。海盗船也有人在做。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我在旋转木马那里的时候,听见海盗船那边有人在尖叫——叫了很久,然后停了。”
&esp;&esp;她停了一下,抬起头。
&esp;&esp;“大人,你做了哪个项目?”
&esp;&esp;封染墨望着她。
&esp;&esp;“跳楼机。”
&esp;&esp;虞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sp;&esp;跳楼机——十二个项目中最危险的一个。
&esp;&esp;五十米自由落体,一半座位没有安全装置。
&esp;&esp;封染墨选了跳楼机,而且活着出来了。
&esp;&esp;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esp;&esp;低下头,不再说话。
&esp;&esp;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esp;&esp;雷昂是第二个找到值班室的人。
&esp;&esp;上午十点,他推开门。
&esp;&esp;深灰色战术背心,左臂上绑着一条白色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esp;&esp;血干了,布条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esp;&esp;脸上横着一道旧伤疤,从额头斜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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