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封染墨没有停。
&esp;&esp;他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停下。
&esp;&esp;门上的牌子刻着“值班室”——不是贴的,是刻的,笔画很深,凹槽里填满了灰尘和铁锈。
&esp;&esp;门把手是铁的,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旋钮。
&esp;&esp;他拧了一下,推开门。
&esp;&esp;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
&esp;&esp;一张铁桌,两把椅子,一张行军床,一台老式电视机。
&esp;&esp;桌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灰上搁着东西——一个茶杯,一包拆开的饼干,一本翻开的杂志。
&esp;&esp;茶杯里的水早已干涸,杯壁上凝着一圈一圈的水垢。
&esp;&esp;饼干已经发霉,绿色的霉菌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esp;&esp;杂志纸页泛黄卷曲,封面上的明星脸被水渍泡烂了,只剩下一只眼睛和半张嘴。
&esp;&esp;行军床是帆布的,上面洇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esp;&esp;不是锈——是血。
&esp;&esp;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esp;&esp;电视机是显像管型号,弧形屏幕表面落满了灰。
&esp;&esp;灰是均匀的,像从来没有人动过。
&esp;&esp;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着游乐园的地图。
&esp;&esp;颜色已经褪了,有些地方完全看不见,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
&esp;&esp;十二个项目的位置用红色圆点标出,和纪念卡上的地图一样。
&esp;&esp;圆点的位置有些偏移,有些重叠——画地图的人手在发抖。
&esp;&esp;白板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esp;&esp;“非营业时间,不要出门。”
&esp;&esp;窗户从外面被钉死了。
&esp;&esp;木板封住玻璃,木板与窗框之间留着一道细缝,透进来一点点红光。
&esp;&esp;封染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esp;&esp;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不是太暗——是外面根本没有东西。
&esp;&esp;没有光,没有影,没有轮廓,只有一片均匀的、没有层次的黑。
&esp;&esp;他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esp;&esp;铁制椅面传来凉意,从臀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后脑勺。
&esp;&esp;他把背靠在墙上,面朝门口。
&esp;&esp;这个位置能看见门缝的宽窄、门把手的晃动、门槛上的灰尘有没有被踩过。
&esp;&esp;他在赤色学院里学会了这个。
&esp;&esp;神不需要防御。
&esp;&esp;但封染墨需要。
&esp;&esp;他不是神,只是一个c级的普通人,披着一身s+级的皮囊。
&esp;&esp;苍明没有坐。
&esp;&esp;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浅色的眼睛望着走廊方向。
&esp;&esp;右手垂在身侧,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表面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esp;&esp;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里面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你不睡?”
&esp;&esp;“不睡。”
&esp;&esp;声音很低,沙哑。
&esp;&esp;“你明天还要做项目。”
&esp;&esp;“我不累。”
&esp;&esp;封染墨没再说话。
&esp;&esp;闭上眼睛。
&esp;&esp;黑暗从眼皮外面涌进来,与房间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esp;&esp;他听见苍明的呼吸——很轻,很稳,一直在。
&esp;&esp;他听见管道里的滴水——滴答滴答,有节奏的,像心跳。
&esp;&esp;他听见远处某个游乐设施发出的声音——不是音乐,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是金属在缓慢变形的声音。
&esp;&esp;他听见地底下那个呼吸声。
&esp;&esp;吸——停——呼——停。
&esp;&esp;吸很长,呼很长,停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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