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墨。”
&esp;&esp;他停下脚步。
&esp;&esp;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esp;&esp;“封染墨。”
&esp;&esp;是他的声音。
&esp;&esp;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的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在说话。
&esp;&esp;“你在害怕什么?”那个声音问。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你在害怕死吗?”那个声音又问,“还是害怕活着?”
&esp;&esp;封染墨闭上了眼睛。
&esp;&esp;虽然在这片黑暗中,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我害怕的是,”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害怕的是,我死了之后,没有人会记得我。”
&esp;&esp;沉默。
&esp;&esp;很长很长的沉默。
&esp;&esp;然后,那个声音说:“有人会记得你。”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
&esp;&esp;黑暗消散了。
&esp;&esp;一瞬间消散的,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所有的黑暗在同一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他站在跑道上,前方五十米是最后一个障碍——
&esp;&esp;一条终点线,一条用红色油漆画在地板上的线。
&esp;&esp;线的另一边,是一扇门。
&esp;&esp;门是开着的,门里面是一间教室。
&esp;&esp;封染墨跨过终点线。
&esp;&esp;他的右手还在流血,他的腿在发软,他的呼吸在颤抖。
&esp;&esp;但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长发垂落在肩侧,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esp;&esp;他走过来了。
&esp;&esp;他通过了所有障碍,到达了终点。
&esp;&esp;他赢了。
&esp;&esp;电子屏上出现了新的字样:
&esp;&esp;“第一名:封染墨”
&esp;&esp;“通过”
&esp;&esp;“请进入教室休息”
&esp;&esp;封染墨没有立刻走进教室。
&esp;&esp;他转过身,看着跑道上的其他玩家。
&esp;&esp;苍明第二个到达终点。
&esp;&esp;他跨过终点线的时候,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像是跑完六百米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esp;&esp;他走到封染墨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他。
&esp;&esp;封染墨接过手帕,缠在还在流血的右手上。
&esp;&esp;“谢谢。”他说。
&esp;&esp;苍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你不是在谢我。”
&esp;&esp;封染墨没有否认。
&esp;&esp;他确实不是在谢苍明。
&esp;&esp;他是在谢那个在黑暗中叫出他名字的声音。
&esp;&esp;他自己的声音。
&esp;&esp;雷昂第三个到达终点。
&esp;&esp;他的脸色很红,呼吸很重,但他的表情是兴奋的。
&esp;&esp;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抬起头,朝封染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esp;&esp;虞红第四个到达。
&esp;&esp;她的红色连衣裙湿透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池子里的黑色液体。
&esp;&esp;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嘴唇发白,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封染墨从未见过的光芒。
&esp;&esp;不是慵懒,不是戏谑,而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敬佩。
&esp;&esp;其他玩家陆续到达终点。
&esp;&esp;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
&esp;&esp;失败的人被那些障碍永远留在了原地。
&esp;&esp;封染墨听见了他们的尖叫和哭泣,但他没有回头去看。
&esp;&esp;他不能看。
&esp;&esp;如果他回头了,他就会停下来。
&esp;&esp;如果他停下来,他就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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