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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啊聲二重奏(1 / 2)

再之后的茶艺课与琴艺课,也还算顺遂。

茶艺课的夫子沉娘子,是位极沉静端庄之人,讲话轻柔而沉稳,恰如她所传授的茶道——讲求「静」。

唯有静,方能平心,才能冲得出一盏好茶。

大曜国内茶艺流派繁多,风格不一。

有推崇精工细作、火候见真章的「煎茶法」,以温火细煮,茶味浓郁且层次丰富。

也有雅趣盎然、注重茶汤浮沫与美感的「点茶法」,程序繁复,技艺讲究。

而最为常见的,则是「瀹茶法」——以沸水直接冲泡,讲求茶叶本味与回甘,主张简约真意,不尚繁饰。

沉娘子所教授的,正是初学者最适宜的「瀹茶法」,虽无需繁复技法,却更考验人的耐性与心境。

对学堂中大多数学子而言,这是头一次正规接触茶艺,自是学得格外专注。

但即便人人都尽力以赴,茶汤煮出的浓淡香涩,还是立见高下。

「我记得瀹茶温度不可太过,你这都滚成这样了还泡下去……难怪茶色发黄。」

李珮音瞥到陆昭仪杯中的茶色,忍不住噗叱一笑。

「发黄也是茶啊,有什么关係?能喝就好。」陆昭仪低头闻了闻杯中的茶香,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子。

她觉得挺好的啊!

被这么直白的话语反击,李珮音脸上的笑凝了一下,但仍维持端庄姿态,缓缓道:

「茶汤浓香才有韵味,像你这种泡法,怕是连『回甘』两字都达不到吧。」

「哎,那又如何?」陆昭仪不慌不忙,轻松地挽了挽袖子,「倒是有些人啊,自己都不知能否做到,还在这指教人。等会儿夫子评的时候,你再看看是谁的茶香。」

「哼,那自然是我!」

「是吗?输了可别哭啊。」

两人说得温和,声音也不大,但身边人皆已习惯这对冤家的口腔舌战,早已见怪不怪,只在心中默默打赌这回谁佔上风。

至于夏子宁,没有特别出色,但也没失误太多,夫子最后的评语是「水温可再细辨,手法倒是自然」,算是稳稳地站在中上水准。

再来是琴艺课。

琴艺课向来是学堂内最受瞩目的课目之一,而这堂课的授课夫子,更是让学子们倍感期待。

讲席上之人,并非常规教习,而是近年由宫中特聘的年轻名乐师——傅临笙。

傅临笙年约二八,出身乐律世家,自幼通晓音律,演奏风格温雅洒脱,兼之仪容俊朗、谈吐风流,举手投足皆如拂琴而动,儒雅中自带风采。

他来书院讲学不过一载,却早已被眾贵女私下封为「崇礼第一风流先生」。

每逢傅夫子授课,学堂中早早便座无虚席,各个精神抖擞。

可即便如此,这堂课,却无需竞争。

眾人皆知——若说琴艺之最,当属李珮音。她的琴艺便如其名,名为珮音,声亦珮音。

她自幼学琴,指法稳健、情感流畅,每一曲奏来皆情韵俱足,无论技艺或气度皆出类拔萃。

即便是傅临笙,也曾当堂点评道,「珮音姑娘之琴,音转心意,不负其名。」

直到来到女红课,夏子宁这才真正感受到何谓如临大敌。

教授女红的是宫中前内廷绣坊总管——蒋淑云,眾人尊称蒋姑姑。

她不仅曾掌管过宫中绣品、鞍韉、礼服的监製与出样,还曾担任多年的礼仪嬤嬤,专职训诫宫女礼仪,位份低些的嬪妃见了她都得客气三分。

这样一位人物,如今竟亲自执教。

蒋姑姑五十出头,发鬓微灰,却依旧梳得一丝不乱,一身绣工精緻的银灰色对襟袍衣,神色冷肃,眉眼带锋。

她站在堂前时,不需发一语,只须轻轻扫你一眼,便教人不寒而慄。

夏子宁方才还轻松谈笑,一见她现身,立刻僵直了背脊,手脚也跟着板了起来。

——别说是刺绣,她甚至觉得自己连拿针都要开始手抖了。

她小声地对顾兰茵嘀咕,「这节课……我们讨得了好吗……?」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并非多馀。

只见蒋淑云冷眼扫视一圈,方才缓缓开口:

「绣技,首重心定手稳。今日先教——平针。」

她走上讲台,取出一匹白帛与一綹朱红丝线,亲自示范。

「平针,亦名回针,是刺绣中最基本的绣法。针脚线面需均匀平整,方为上品。」

她一边言语指点,一边以极稳的手势引针穿线,每一针落下都严丝合缝,针脚大小几乎无差,丝线贴合布面,笔直而流畅。

「记住,平针看似简单,实则最难。越是基本,越见功夫。」

说罢,她目光锐利地扫向眾人,语气冷峻:

「接下来的几週,主要练习平针,以及之后的斜针。你们可自行设计花样绣图。但切记,针脚长短需保持一致。月底要交成果给我检查——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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