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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晖鹤影(3 / 4)

有一道极刺目的白光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白光散去之后,那些人还站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靠宫墙,脸上的恐惧还没褪去。

然后日光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血,不是伤口,是裂纹。细细密密的裂纹从脸颊、脖颈、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来,像瓷器被敲击之后出现的冰裂纹。

裂纹越扩越大,越扩越密,最后一个人从裂纹处开始碎。整个人碎成无数细小的灰色粉末,被晨风一吹便扬起来,像扬了一把骨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足百人,在同一瞬间同时碎裂,灰色的粉末被晨风卷起来,在日光里打着旋,纷纷扬扬地升上去。而日光穿过那些粉末,把灰色照成了金色,像是广场上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他站在那片金雪里,剑已经垂回身侧。身上竖起的翎羽不知何时已经伏了下去,重新贴回衣袍上,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的千羽齐立只是一场幻觉。

灰雾彻底散了,一丝不剩。

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日光晒得发白,汉白玉台阶温润如脂,石鹤的脖颈优雅地弯向天空,檐角铜铃在晨风里叮当作响。一切都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殿里的小太子心如擂鼓,只呆呆的看着晨光下的季褚。

季褚转过身来。

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了一片极亮的轮廓光。可即便是这样,小太子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微微垂着眼睫,晨光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粉,而眼睫以下的眉目依旧笼在一层极淡极淡的阴影里,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只留下了神韵,看不清笔触。

小太子从殿后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看见季褚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身后铺了一地的金色。

那件鹤羽袍在日光里白得近乎透明,衣摆上的鹤纹安安静静地伏着,羽饰上的金边闪着温润的光。

束发冠上的羽饰垂落下来,洁白的,柔软的,干干净净。

边缘没有一丝血色的痕迹。

她才发现他还带着一串血红色的肩链。血红色的玛瑙像一颗颗绯色的眼珠子,挂在雪白的鹤袍上熠熠生辉。

“结束了。”他说,声音和往常一样清淡,像晨风翻过了一页书。

季褚在晨光下面无表情的持剑回头的身影凝成一副画卷,定格在此。

[图鉴已开启]

[已解锁——[季褚]晨晖鹤影]

殿门半敞,东方的天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在殿内的青砖上铺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季褚站在这道光带的尽头,身形恰好嵌在门框之间,像一幅被装裱好的画。

束发冠上的白色羽饰随着回头的弧度微微扬起,羽尖在晨光里拖出两道极淡的残影,像鹤的翎毛划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那残影凝了一瞬,便定住了,仿佛连空气都不忍扰动。

他的脸终于露在了光里,却依旧看不真切。

晨光从后方斜斜地打过来,给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边。

冠顶的金珠亮得温润,肩头层迭的羽饰被光线穿透,朱红的羽身在逆光里变成半透明的绯色,金线镶边的地方则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把星屑碾碎了洒在衣袍上。

广袖垂落,袖口的羽饰在微风里轻轻翘起一个角,那弧度恰到好处,不差分毫。衣摆上隐绣的淡金鹤纹在晨光里终于显出了全貌,鹤长颈微曲,翅膀半展,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晨曦里刚刚醒来。

而那只绣鹤的脖颈线条,在这一刻的褶皱里显得格外修长优雅,不再有昨夜那种被无形力量拉长的诡谲,只是安安静静地、温温驯驯地伏在衣料上,像终于归了位的魂魄。

他右手持剑,垂在身侧。

那柄骨剑在晨光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夜间的沉黑,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是那种深埋地底千年、被泥土和岁月反复淘洗过的骨头的旧色。

温润的、微微泛着淡黄的象牙白,剑身上有极淡的青色脉络蜿蜒而下,像玉石里的天然纹理,又像骨头的血管在死后凝固成的痕迹。

剑尖斜斜点地,点在门槛里侧三寸的地方,剑尖与青砖接触的那一点上,凝着一颗极小的露珠。露珠是透明的,被晨光穿过之后折出一圈极细的七彩光晕,颤巍巍地挂在剑尖上,将落未落。

季褚回头望的方向,是殿内。

他的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寒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是温柔,也不是冷漠,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极淡极净的平和,像晨曦本身——它照亮万物,却不对万物动情。他看小太子的神情和看世间万物没有区别,就好像她是不是死物也无区别一般。

他的睫毛在逆光里变成淡金色,根根分明,投在眼睑上的影子极淡极细,像用最细的笔在绢上勾了一道墨线。

眼睫以下,眉目依旧笼在一层薄薄的暗影里,看不清全貌,只觉得清隽、只觉得冷,是玉石的冷,是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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