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麻利地铺着被褥,小姑娘嘴角含着一抹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
今夜,苏台柳必须和她同宿一屋。
为了躲避朝廷和司礼监无孔不入的搜查,他们这一路对外伪装成行商的车马,而梁暮雨名义上的身份,则是苏公子新纳的小妾。
“名分有损,委屈你了。”苏台柳低沉的声音带着深切的歉意。
梁暮雨轻轻咬了咬泛红的下唇,微微摇头,“救命之恩当前,大人严重了。”
“我为你再把一把脉。”
白皙纤细的手腕垂在小案上,上面被苏台柳覆了一层薄薄的绢纱。
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按在了她的脉搏上。
无论做什么事,苏台柳永远端正认真,此时为她探病更是心无旁骛。
他清明的眼神落在虚空处,眉梢却随着脉象的起伏微微拧紧,“最近身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梁暮雨觉得被他指尖按压过的地方有些莫名地发烫。
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避开他过分专注的视线,“头还是有些晕沉……兴许是,还不适应这船上的颠簸。”
她垂着眼睫,并未注意到苏台柳落在她脸颊上的目光有多沉重。
小唯含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狭窄的船舱里,空气仿佛都在寸寸升温。
苏台柳看出了她的不适,他收起药枕,起身后退了几步,守礼地留在了外间的客位上。
外间与内室只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竹藤屏风。
“今夜指不定会有官兵上船临检,我必须留在这守着你。”
苏台柳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我就在靠窗的软榻上歇息,绝不逾矩。你安心睡下吧。”
他的话语温柔且笃定,犹如承托着这艘大船的江水。
梁暮雨暗自松了口气,解开外衣,顺从地躺下合眼。
外间很快熄了灯,只余下一盏微弱的防风马灯。
透过屏风,梁暮雨能隐约看到苏台柳和衣躺在软榻上的清瘦剪影。
他果真如承诺的那般,规矩得像一尊不动的石雕。
可原本该熟睡的梁暮雨,却在半个时辰后猝然睁开了眼。
她拧紧了秀眉,有些痛苦地抬起绵软的手臂,隔着单薄的亵衣死死捂住心口。
不对劲。
自醒来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状态。
而此时,小腹深处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的小火,烧得她骨头缝里都泛着麻。
那股燥热越来越烈,逼得她皮肤发烫,身下甚至隐隐有些泥泞的湿意。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难耐地磨蹭着双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为了不惊动外间的苏台柳,她只能死死咬着被角,压抑着喉间破碎的娇吟。
就在她快要被体内这股欲火折磨得窒息之际,屏风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随即,一缕悠扬呜咽的笛声在黑暗的舱房里悄然响起。
那音调舒缓、平和,像是冰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大半的浮躁。
梁暮雨干涸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笛音。
但她体内的热潮还是让她疯狂地渴望着有人能来抱抱她、碰碰她。
浑浑噩噩间,她遵循着本能的指引,竟光着脚走出了内室,绕过屏风,一路寻到了苏台柳的榻前。
窗外月色皎洁,苏台柳正手握横笛坐在榻边。
见她突然光着脚走出来,他的手形一顿,笛声骤停。
“阿雨?”苏台柳蓦然起身。
瞧见月色下的梁暮雨,苏台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心疼。
他叹息一声,一步上前,妥帖地扯过榻上的宽大外袍,将女人娇小的身子整个裹了进去。
可当他的视线顺着袍角往下挪时,呼吸却是一窒。
月光下,一双欺霜赛雪的玲珑玉足正赤裸着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十个脚趾微微蜷缩着,在夜色里白得刺眼。
“胡闹。”苏台柳平日里的好脾气散了大半,眉头拧起。
“冒犯了。”
还不等梁暮雨反应,男人便俯下身,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回了他刚刚躺过的软榻上。
梁暮雨呼吸深重,“苏……苏公子……”
“叫我阿卿。”苏台柳将她小心地放在床榻上,声音克制而沙哑。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缠绕在一起。
这间房里充斥着苏台柳身上冷冽的沉香,每一次吸入,梁暮雨都觉得体内的痛苦缓解了些许,可相对应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尽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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